“谁?”
瞎子摇摇头,不说了,接着拍醒木:“书接上回!话说那易水寒攥着半块玉,跌跌撞撞冲出剑阁……”
易小柔站了一会儿,走出客栈。
日头偏西,风起了。她没回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过鱼市,摊贩们正在收摊,张屠户的肉案已经空了,他正用热水浇案板,血水流进沟里。
走过布庄,二楼窗户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进去。
走过河边,柳枝拂水。她蹲下,洗手。洗了很久,手上的鱼腥味好像永远洗不掉。
起身时,身后有人。
是张屠户。他提着一个油纸包,站在三步外。
“柔丫头。”
“张叔。”
“这个给你。”张屠户递过油纸包,是烧鸡,还热着。
“我不饿。”
“路上吃。”张屠户塞给她,“明天一早就走,今晚别做饭了。”
易小柔接过,没说话。
两人沿着河走了一段。张屠户先开口。
“你爹的事……”
“我都知道了。”
“雷爷说的,不全是真的。”
“哪部分不是?”
张屠户停下脚步。“你爹不是他杀的。”
易小柔转过身,看着他。
“仵作验的三刀,确实是雷爷的刀法。”张屠户说,“但人不是他杀的。你爹到漕帮分舵时,已经快不行了。胸口那一刀,是剑伤,很深。后背两刀,是补的。”
“谁补的?”
“雷爷。”张屠户说,“但他补刀的时候,你爹已经死了。雷爷砍那两刀,是为了让漕帮的人相信,是他亲手杀的。不然漕帮不会放过你和你娘。”
“为什么?”
“因为你爹替雷爷挡了灾。”张屠户压低声音,“七年前剑阁那趟,是雷爷牵的头。进去十个人,只有三个活着出来。你爹,雷爷,还有我。出来的时候,你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雷爷想要,你爹不给。后来漕帮总舵知道了,逼雷爷交玉。雷爷交不出,就要背锅。你爹把玉给了雷爷,自己扛了所有事。”
“所以我爹是自愿死的?”
“是。”张屠户说,“也不是。他受了重伤,本来就活不久。但他确实是替雷爷死的。那七十二条命,也是替你爹扛的——漕帮死了人,总得有个交代。你爹一死,雷爷就能用‘手刃仇人’的功劳,把事平了。”
易小柔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油渗出来,烫手。
“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