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没再提北境的事,只说副将已经处理妥当,他多留几日无碍。
陆秋妍懒得戳穿他。
他是镇国公,不是闲散王爷,北境的事迟早还得他亲自去。
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他在。
长公主送的那处温泉庄子在城郊西山,路程不远,马车半日可到。
沈玺把出行的事安排得妥帖,前后各有十余名暗卫随行,又让红袖和连翘都跟着。
他自己也没骑马,窝在车里陪她。
马车在山道上颠了一阵,车窗外是满山的枯枝和残雪,日头淡得没什么暖意。
陆秋妍裹着斗篷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那封旧信。
信她已经看过了。
里头的内容她没告诉沈玺全部,只说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她得自己先想明白。
沈玺看她发呆,伸手把搭在一旁的狐裘拿过来,往她肩上披。
系带在颈下打结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脖子。
陆秋妍身子一颤,抬起头看他。
车厢窄,他又坐得近,这一抬头,两个人的脸凑在了一处。
他身上带着皂角香,混着皮革的气味。
陆秋妍往后缩了缩。
沈玺没动,手还搭在系带上,低头看她。
“怕我?”
“车里闷。”
“方才还嫌冷。”
陆秋妍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侧过脸去看窗外。
沈玺也没再逼,把狐裘的系带打好,手收回去,靠在另一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忽然开口。
“那封信里,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
陆秋妍转回头。
“等我想清楚了,会告诉国公爷。”
沈玺盯着她看了一息。
“你每回说这话,后头都没有下文。”
陆秋妍没接腔。
她确实有这个毛病,凡事喜欢自己扛着。
但有些事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怕沈玺冲动。
那封信牵扯到的人,比她想的要多。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鸟叫,密林里扑棱棱一片响动。
沈玺的表情一变。
他打了多年仗,太清楚惊鸟意味着什么。
下一瞬,数枚弩箭穿透车窗的薄板,带着破空的尖啸射进来。
沈玺的反应比她想的快得多。
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整个人压了上来,用宽大的狐裘裹住她的头和腹部。
弩箭钉在车壁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箭头泛着乌青色。
淬了毒。
陆秋妍被他捂在胸前,呼吸都不顺畅,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跳得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