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依言领命,携门人尽数离去。偌大镇极殿,顷刻只剩二人,一室清寂。
玄宗道人端起茶盏,见杯中不多不少浮着九片茶叶,眉宇间漫上一层淡淡愁绪,轻声发问:“钟离兄,杯中九片茶叶,可是你凭吊当年长风九骑?”
钟离岳长长一叹,缓缓开口:“正是,数十载日日如此,早已成了习惯。”
他凝望着盏中茶汤,缓缓道:“当年你我同为护国先锋,长风九骑九人,到如今,世间只剩你我二人独活。开国庆功宴后,你我一同卸去功名,你归隐武当修道,我辟这青云山立门,一别便是数十春秋,再无相逢。”
玄宗道人亦一声长叹:“前尘旧事,不堪细品。你我本无心朝堂功禄,你开青云、我守武当,说到底,皆是一心培育后辈,守人间正道罢了。”
殿内檀香袅袅,青烟横亘二人之间,窗外晓风穿窗,携一缕微凉,稍稍冲淡殿中沉闷。
玄宗道人侧过头,目光落向钟离岳发髻间那截断剑,语声轻柔又带着几分怅然:“这支断剑,是花未晚当年随身佩剑,是也不是?”
钟离岳默然颔首,眼底翻涌无尽思愁:“正是当年沙场之上,未晚为护我性命崩断的佩剑。如今我尚且苟活人间,却与她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当年你与花未晚,是九骑之中人人艳羡的一对。时隔这么多年,你仍随身携此信物,这般深情,世间难寻。”玄宗道人低声感慨。
钟离岳抬手缓缓拔出发间剑簪,指尖摩挲冰凉金铁,簪身刻一行细字,他低声诵出:“顾盼未晚江上影,回头已隔廿年春。”
窗外山风骤然狂卷,方才浅淡天光转瞬被乌云遮蔽,瓢泼大雨轰然砸落,雨点猛击殿宇檐角,哗哗水声不绝。殿内檀香被潮气浸淡,压抑悲戚漫满全屋。
钟离岳指尖抚过残剑,沉默许久,将簪子重插回发髻,眼底怅惘尽数敛去,神色沉肃。
玄宗道人望向窗外滂沱雨幕,先压下心中悲戚,沉声转话:“旧事再多思量,也徒增伤感。我此番远道而来,是有重大江湖变故要与你细说。”
钟离岳面色一沉,抬手打断,浅啜清茶,声线厚重低沉:“玄宗,我已知你来意,你要说的,可是近日搅动整个江湖的那股神秘势力?”
玄宗道人微微一怔:“原来钟离兄早已探知内情。”
钟离岳自怀中取出一封笺纸,轻轻推至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