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接得很快,是一个带着马来西亚口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
语气不急不慢的,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通电话:“你想清楚了?”
三叔握紧手机:“你们的人在那边,可靠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钱到位了,就可靠。
他那边虽然有几个保镖,但毕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三叔沉默了片刻:“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对面的人答应得很干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他回不来,你家里的老爷子再怎么生气,也只剩你一个能接手公司的人了。
你大哥在政府,你侄子顾承衍也是公职人员,根本没法插手公司事务。
到时候,你儿子小军就是你唯一的筹码了。
老爷子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外人吧?”
三叔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那张脸在黑暗中露出一种他不常在人前展现的表情,既像兴奋,又像恐惧。
他想起自己刚回顾家时的姿态谦和,想起在老宅客厅里端着茶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渗透,慢慢等。
但顾承屿查得太快了。
他没想到自己翻书房保险柜的事情会被查出来,以为那只是一次顺手的尝试。
现在他知道了,顾承屿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深市的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他没有看风景,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像是在确认那道影子还是自己。
他对自己说,不是他心狠,是顾家先对不起他的。
他离开那么多年,回来之后连公司核心都碰不到,只能在边缘打转。
大哥在政府,顾承衍也在体制内,顾承屿一个人把公司牢牢攥在手里。
他什么都不是,小军也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在为自己和儿子争取一个应有的位置而已。他没有退路了,也不想退。
吉隆坡的夜比深市更沉。
顾承屿正坐在分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旁边坐着一个当地的翻译,正在汇报政府那边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听着,没有打断,但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他没有拿起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昭发来的消息,
很简短:“查到了一些东西,建议您今晚不要回酒店。”
他读完,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抬手示意翻译暂停:“会议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