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酒意,朝顾承屿举了举:
“妹夫,第一次来家里,敬你一杯。”
顾承屿也站起来,端起面前那杯茶,语气平和:“堂哥客气了,以茶代酒,开车不能喝。”
夏明没有勉强,自己把那杯酒干了:“喝茶也行,心意到了就好。
以后多带知意回来走动走动。”
他坐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招呼旁边的堂弟也敬一杯,
被大伯母及时截住了:“让你弟弟多吃点菜,别光喝酒。”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知意低头喝了一口汤,余光看见顾承屿正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七号院的餐桌旁一样,
旁边堂嫂表姐们羡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只是低头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她抬起头,在那些或羡慕或打量的目光交织成的网里,像是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安静角落。
周桂兰坐在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说“妈看着呢,挺好的”,
又像只是替她把袖口上沾到的一粒饭粒轻轻拂去。
厨房里油锅的滋啦声还在响着,大伯母又端了一盘菜出来,招呼着大家趁热吃。
碗筷碰撞的声响里,那些打量与羡慕的目光,也渐渐融入了这场热热闹闹的家宴之中。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而堂屋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知意拉着顾承屿的手走出堂屋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带着田野里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
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偏过头对顾承屿说:“带你去涨涨见识,你还没来过真正的乡下吧?”
顾承屿跟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一些,像是要配合她踩着细跟短靴的步伐:
“确实没来过。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
知意点了点头:“嗯,小时候暑假会回来住几天,
跟着堂哥他们去溪里抓鱼,爬到树上摘柿子,膝盖上永远有疤。”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顾承屿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又自然垂落。
两人沿着防洪堤走了一段。
小溪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水声细碎而绵长。
溪边的房屋高低错落,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把防洪堤上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