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屿坐在轮椅上被缓缓推出,室内半拉的窗帘漏出的残阳落在他肩头,
将浸透汗水的黑发染出一层温润的水光。
高强度的负重站立与移步训练几乎榨干了他全身力气,
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骨与锋利下颌;
内里的纯棉衬衣整个后背完全湿透,
深色布料被汗液浸得颜色发深,紧紧裹着因发力而紧绷的脊背,
藏着皮肉下持续不散的酸痛与痉挛。
纵然浑身酸痛、体力透支,他骨子里的矜贵沉稳半点没散。
不等护工主动推送,他指尖扣紧轮椅扶手,靠自己手臂的力道稳稳操控轮轴往外滑,
面容平静无波,唯有一双深邃眼眸,不曾被病痛磨去半分光亮。
视线扫过长廊,一眼就捕捉到等候的沈知意,
方才隐忍疲惫的眼神瞬间柔化,所有硬冷的棱角尽数收起。
轮椅稳稳朝着她驶近,声音因为长时间强忍痛感变得低哑干涩,
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开口第一句,
满心满眼全是她与腹中孩子:
“产检还顺利吗?我们的小家伙一切都好吧?”
知意望着他泛白的唇色,鼻尖微微发酸,
抬手从外套内侧口袋拿出对折得方方正正的B超单,
小心翼翼展开,递到他温热的掌心。
纸张被她一路妥帖护着,没有一丝褶皱:
“医生说发育状况绝佳,各项产检指标全部达标,宝宝特别健康。”
顾承屿垂眸,视线一寸寸落在彩超单里那团模糊稚嫩的小轮廓上。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暗影里,安稳又乖巧,仿佛沉在一场懵懂温柔的浅梦之中。
方才训练时钻骨的刺痛、肌肉无休止的抽颤、喉咙里反复压抑的闷哼,
在看见这道轮廓的刹那,尽数化作心口滚烫的柔软。
他指腹极轻地摩挲纸面边缘,动作虔诚又珍视,而后仔仔细细将单据对折,
塞进贴身衬衫的内兜,牢牢揣在心口位置,护得严实无比。
“回家。”他语速平缓,字句里满是卸下重担后的安稳。
轿车平稳驶入顾家老宅庭院,暖风裹挟着桂花香漫进车窗。
进门之后,顾承屿没有因为身体疲累敷衍礼数,
靠着轮椅一一向家中长辈问好致意,举止得体温和。
察觉到自己满身汗湿,潮气浓重,怕身上黏腻的汗水蹭到怀着身孕的知意,
更不想狼狈的模样让她忧心,他轻声嘱咐护工,直接将自己推送至浴室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