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混合着佛力与淡淡魔气的余韵缓缓沉淀,盆地的寂静,与沙海之外依旧隐约传来的风声呜咽,形成了诡异的对比。那截残破的降魔杵静静矗立,如同一位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卫士,见证着时光的流逝与新一轮守护的开始。
当盆地边缘的黑暗,被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灰白驱散时,慧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疲惫依旧,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萎靡之气,似乎被某种坚韧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他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明灭的符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但握着木杖的手,却异常稳定。
“该走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趁天色将明未明,沙海最外层的‘夜魅’与‘地瘴’尚未完全消退,是走那条古道最安全的时候。”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经过一夜休整,又有苏芸提供的上好丹药,状态都恢复了不少,至少赶路无虞。方浩虽依旧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神采,显然神魂的震荡得到了有效控制。他看向慧苦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的降魔杵,以及盆地中明灭不定的符文,然后转身,跟上已向盆地另一侧边缘走去的慧苦。
盆地边缘,并非想象中的沙地,而是一片更加嶙峋、破碎的黑色岩石区域,仿佛这里曾经是某种建筑的根基,在漫长岁月和地动中崩塌、风化而成。慧苦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他在乱石堆中看似毫无规律地穿行,脚步却异常坚定。很快,他在一块半嵌入地下的、毫不起眼的、表面布满风蚀痕迹的巨大黑色条石前停了下来。
这块条石长约两丈,宽约五尺,表面坑坑洼洼,与周围的乱石并无二致。但慧苦却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条石表面某处看似天然的凹陷。他闭上眼,口中再次响起那低沉晦涩的音节,却不是昨晚激发残阵的六字真言,而是另一段更加绵长、更加古朴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吟诵,他掌心渐渐泛起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符文同源的暗金色光芒。光芒渗入条石的凹陷处,如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