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文章像冬夜泼出的一盆水,把市场对期房最后一点余温也浇灭了。
新界那片填平的土地上,钢铁机械昼夜不息地嘶吼。
推土机碾过碎石的画面被人捕捉下来,配上“黄河筑家,实价安宅”
的简短字句,顺着看不见的脉络悄然流传。
变化来得比预想更快。
长江公司那份精心准备的“期房预售,按图纸面积计价”
的方案,几乎在亮相的同时就失去了温度。
登记处门可罗雀,少数付过定金的客人也接连折返,要求拿回自己的钱。
预期的资金回流成了泡影。
本就因股市震荡与楼价下滑而吃紧的现金链,骤然绷出尖锐的嘶鸣。
李超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财务总监呈上的报表上。
纸面上那些下滑的曲线与刺目的赤字,和窗外不断刷新的股价数字彼此映照。
他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那步名为“预售楼花”
的险棋,彻底踏空了。
盼望中的活水没有到来,反倒是先期投入与寥寥退款撕开了更大的缺口。
汇丰银行那边的通话,一次比一次更短,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硬。
“李先生,”
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压得很低,“周爵士找您。”
听筒被迅速抓起。”世伯。”
“嘉诚,”
那头传来老者缓慢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这次……你走得太快了。
黄河那边……手腕很硬。”
“我只是想给公司找一条活路,世伯。”
李超人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何先生他……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吗?”
“缝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棋盘之上,只有落子与胜负。
我托人向何先生传过话了。”
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如何回应?”
“何先生的意思,很清楚。”
周爵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听者做好准备,“香江的地产生意,盘子够大,容得下不止一枚棋子。
但长江公司……或许该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了。
他提议你将精力放回港口、货柜和那些零售买卖上。
这样……对彼此都算妥当。”
提议?回头?专注旧业?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清晰的划界——是要将他李某人从未来香江地产最核心的博弈圈里,彻底请出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