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国正。”
何雨水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像落进了星子,亮得灼人,“是个警察,在西九龙记做督察,在王姨手下办事。
人特别好!正直,有肩膀,功夫也俊,办起案子来……特别有能耐!”
那语气里,是捂也捂不住的崇拜,和明晃晃的喜欢。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时,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地板。
何雨注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客厅里的谈笑声隔着门板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母亲和老太太围着妹妹,那些零碎的词句——“督察”、“人品”、“什么时候”
——断断续续飘上来。
他看见妹妹侧脸的轮廓,耳根泛着薄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警察。
而且是那个部门。
他走到窗边,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框。
楼下庭院里,午后的热气蒸腾出隐约的草腥味,一只蝉在远处嘶鸣,拖出长长的、令人烦躁的尾音。
在那个地方做事,每天打交道的不是刀口就是血。
就算顶头上司是信得过的人,又能说明什么?这些年,表面干净底下烂透了的例子,他听得还少么?妹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藏不住事,看谁都像看一幅裱好的画,只瞧得见装帧,瞧不见内里可能早已蛀空的纸。
得弄清楚。
彻彻底底地。
他坐进椅子里,皮革承受重量时发出细微的叹息。
那台暗红色电话机摆在桌角,颜色沉得像凝固的血。
他拿起听筒,拨了第一个号码。
接通的提示音只响半声就被截断。
“何?”
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窸窣,“总算想起我了?上次通话还是你从伦敦回来,像丢了个石子进海,再没回音。”
“你那里卷宗堆成山,我怎好总打扰。”
何雨注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纹路上,“有件私事,想请你听听。”
“讲。”
“雨水,你见过的。
她最近常提起一个人,说是你们西九龙的人,姓林,在王翠萍那边做事,衔级是督察。
我这当哥哥的,总得听听风声。”
听筒里静了一瞬,翻纸声停了。
“林……国正?”
对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扬起,像确认一件早已归档的事,“是他。
王提起过几次,棘手的案子啃下来好几桩。
去年那批跨境走货的,端掉窝点的行动报告上,第一个签名就是他。
内部清查时他的材料我调阅过,白纸一样,挑不出毛病。
年轻人里,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