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他已换了装束,脸上涂抹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油彩,手里端着家伙,鞋底没发出半点声音。
院里有人。
门房亮着昏黄的光,两个穿黑衣服的倚在里头,指间夹着烟,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腰侧鼓出一块硬物的形状。
正屋窗户透出光,男人的吼骂和女人极力压制的呜咽断断续续飘出来。
何雨注的眼神暗了暗。
他绕到屋后,厨房的窗栓在他手里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股隔夜饭菜的馊味混着铁锈似的腥气扑面而来。
里屋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身材臃肿的男人(和照片上的脸对得上)正对着墙角几个被捆住的人影咆哮:“名字!还有谁!头儿在哪儿!说!”
厨房地板极轻地响了一下。
门房里的两个黑衣人几乎同时惊醒,手猛地摸向腰间——但比他们的动作更快,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黑影从他们背心没入。
两人像突然被抽掉骨头,软软瘫倒,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挤出。
屋里的咆哮停了。
杜文和骤然转身,手疾速掏向肋下:“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爆鸣!
何雨注手中那件黑色铁器喷出火光!
撕裂沉闷的空气,精准地钻入杜文和两眉之间。
黏稠的红与白猛地泼洒在后面的墙壁上。
这个以审讯和死亡为业的男人,瞪圆了无法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向后倒去,至死没看清夺走他性命的那张脸。
屋内的哭泣瞬间噎住,只剩下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何雨注迅速移动。
在杜文和倒下的地方旁边,立着一个灰扑扑的铁柜,挂着一把黄铜锁。
他没有寻找钥匙,只是伸手一触,那铁柜便凭空消失了。
他走到墙角,刀刃闪过,割断了束缚那几个囚徒的绳索。
那是几张布满青紫和血污的脸,男女都有,身体因恐惧和伤痛不住发抖。
他没开口,只将桌上一个半满的水瓶和一只有些蔫了的水果抛过去。
“谢……谢谢……”
一个像是带头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何雨注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砸在凝滞的空气里:“这房子,几分钟后有‘热闹’。
想活,就快走。”
那些人愣了一瞬,随即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互相推挤着消失在夜色里。
何雨注从怀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像泥巴似的东西,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