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厂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淡淡气味。
顾元亨正俯身在一张图纸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现在能给车换身颜色吗?”
何雨注开门见山。
“能。”
顾元亨直起身,搓了搓沾着铅灰的手指,“您有车要改?”
“嗯。
手里还有些旧款,原样出手不合适。
你看看,喷成什么颜色更醒目。”
“车在哪儿?我先叫人拖几辆回来试试效果。”
何雨注报了个地点。”明天带人去。
正好也瞧瞧新来的人手利索不利索。”
“好嘞。”
顾元亨应着,又跟了一句,“厂里设备都闲着,除了喷漆,别的部分……能动一动吗?”
“随你。
改坏了,你自己掏钱买回去。”
顾元亨笑起来:“行。
那牌子呢?也换成咱们自己的?”
“换。
就当是头一批了。
标识定下来没有?”
“有几个图样,正想请您过目。”
顾元亨引着他往隔壁走。
墙上钉着几张放大的草图。
何雨注站定看了一会儿。”这是……水纹?还有弯道?”
“壶口。”
顾元亨在旁边解释,“设计的人老家就在那附近。”
“没亲眼见过,画不出这气势。”
何雨注点了点头,“但搁在车头上,太细碎了,远处看不清。”
“我把人叫来?”
“叫来吧。”
设计师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手里还攥着个卷起的纸筒。
“别拘束。”
何雨注朝他示意,“你画的这些,意境是好的。
但我们需要一个更简练、更抓眼的符号。”
男人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其实……还备了一个,怕太张扬,没敢拿出来。”
“看看。”
纸筒展开,铺在桌上。
一条流线型的、充满力道的轮廓跃然纸上,虽未细化,但神韵已显。
“就这个。”
何雨注几乎没有犹豫,“能做出立体效果吗?最好是金属质感。”
“得试几次。”
顾元亨接话,“合金材质,配上哑光或亮面的处理,应该行。”
“抓紧做。
还有,”
何雨注指了指图纸,“这个图形,尽快去注册。
能想到的地方都报上,免得日后麻烦。”
“明白。”
离开工厂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何雨注去了城西那个闲置的仓库。
铁门推开,里面空旷,只有灰尘在最后的天光里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