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车灯划过,光影切开昏暗。
何雨注想起昨夜归途见到的景象——碎玻璃在路灯下泛着磷火似的光,巷口凝着深色污渍。
“路上不太平。”
他说。
奥利安沉默了很久。
茶杯底磕碰托盘,发出细碎的颤音。
“九龙和新界的话事人不见了。”
他终于说,“下面那些捞偏门的,现在都在抢位置。”
“警察管着黑道?”
何雨注笑了声,“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别拿我和垃圾比。”
奥利安声音硬了些。
“钱呢?他们孝敬的钱,你收不收?”
“我不靠那个。”
“稀奇。”
何雨注往后靠了靠,“清水衙门里养出莲花?”
奥利安没听懂那个比喻,但猜得出意思。”破案的功劳还得靠底下人分。”
“那就是上头有人照应。”
“家里……确实还有些旧关系。”
英国人含糊地带过,“爵位不是空壳子。”
何雨注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人人都伸手,就你不伸。”
他背对着说,“凭什么升你?”
“你们家才落地不久吧?”
奥利安忽然反问,“这些门道,谁跟你透的?有人找麻烦?”
“街面上都这么传。”
何雨注面不改色。
静默漫开来。
奥利安忽然向前倾身,手肘压在膝上:“来帮我吧。
三年,我能让你坐到总华探长的椅子。”
“总华探长?”
何雨注转回身,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见习督察?警署警长?听着威风罢了。”
“所有华人警察都归他们调。”
“见了你,是不是还得立正喊长官?”
“场面上的规矩……总要有。”
何雨注走回桌前,指尖掠过冰凉的红木桌面。
最后一丝天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横在他手背上,像道褪色的疤。
“没兴趣。”
他说。
何雨注听见对方那句话时,正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茶汤。
窗外天色有些沉,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灰影。
“世道确实不同了。”
他放下杯子,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响,“但我这人向来只看眼前的路。
如今想做的,不过是找些能生钱的买卖。”
“买卖?”
坐在对面的男人向前倾了倾身,制服肩章擦过椅背,“算我一份如何?”
“你如今这身衣服,能沾这些?”
“我背后还有个家族。”
男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