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
何雨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怎么开这个口?萍姨的本名,自从到了四九城就成了绝口不提的秘密,连代号都锁在不见光的深处。
制造一场“偶遇”?他眯了眯眼。
倒是个法子,但急不得。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还有老余那边……究竟稳不稳妥?还得再瞧瞧。
家里静悄悄的。
香江的夜闷得像个蒸笼,早没了在院里摇扇乘凉的习惯。
各屋窗缝里漏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人影都缩回了各自的格子。
他推开自己房门。
小满正倚在床边,轻声哼着什么,拍着两个小家伙的背。
屋里不见老大的影子。
“耀祖呢?”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门轴转动声响起时,她正叠着几件小衣裳。
“回来了?去雨焱那儿了,非要缠着他小叔睡。”
“稳妥么?”
“不打紧,雨鑫和雨垚也在那屋。”
“倒忘了他们兄弟三个挤一间了,夜里怕是要闹腾。”
“心里都有数,顶多晚些熄灯。”
“这两个小的呢?”
“女儿安静,儿子好动,女儿又被带着闹起来。”
“让你受累了。”
“惯了。
夜里喂饱就睡,白天有娘她们搭手,不重。”
她手里动作没停,布料摩挲出细碎的响。”这几日总往外跑,是寻什么事做?”
“看看厂子,铺面,诸如此类。”
“有眉目了?银钱可够?”
“银钱你别忧心。
来时把从前攒的换成了金条——自然也没多少。
这儿物件比四九城贵上不少。”
“先瞧着吧。”
“等外头安稳些,我也找份活计,总能分担些。”
“等娃娃会走再说。”
她抬起眼看他:“柱子哥,别总自己扛着。
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得开口。
我和雨水都能出去做事,萍姨也念叨过不想总闷在家里。”
“嗯,等安排妥当,自然不让你们闲着。”
“当真?”
“我几时哄过你。”
她嘴角弯了弯,又想起什么:“雨水的功课,你得空盯一盯。
连大学门槛都迈不进,这几年中专怕是白读了。”
“她工作有些日子,书本生疏也寻常。”
“别替她圆话。
人家娄晓娥婚结了好几年,照样考上了。”
“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