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没有接话。
书房里只剩下旧式座钟齿轮咬合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他需要的是地图,是名字,是那些藏在街巷阴影里的脉络,而不是赞叹。
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锭混合的气味,沉甸甸的。
“地形。”
年轻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还有,哪些人挡了路。
如果方便,再有些趁手的工具。”
年长者沉默了几秒。
他起身,推开沉重的木门,脚步声消失在铺着地毯的走廊尽头。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他们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边缘,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像随时准备扑出的兽。
霍先生没有介绍更多,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名字:阿风,阿浪。
何雨注站起来,双手在身前虚抱了一下。
对面两人立刻以同样的姿势回应,动作快得几乎同步。
“走吧。”
他说。
霍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务必……谨慎。”
年轻人已经转身。”你的人,我会原样送回来。”
他迈过门槛时,侧脸被走廊尽头的窗光照亮了一瞬,随即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留下书房里的人怔在原地,那句承诺的重量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里停着几辆车。
阿浪走向其中一辆光洁如新的轿车,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就被叫住了。
“等等。”
何雨注的视线扫过那些锃亮的车身,“有没有更旧、更不起眼的?牌照最好陌生一点。”
阿风摇头:“这里没有。”
“那就出去找。”
何雨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浆洗得过分挺括的衣裤,“我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两个男人同时点头。
不止是衣服,还有这身高,这走路的姿态,都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扎眼。
阿风去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着醒来,车灯切开昏暗的空气。
轿车驶出铁门,拐上蜿蜒的山道,两侧浓密的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在一处岔路口,阿风下了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灌木丛后。
阿浪载着何雨注继续向前。
车窗外的景物逐渐稠密起来,招牌的霓虹开始闪烁,电车轨道在路面反射着湿漉漉的光。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
旋转的彩条灯筒在暮色里转着慵懒的圈。
再出来时,何雨注额前的头发被发油固定成一道利落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