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从未来过,全凭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和沿途打听。
起初还有踩出来的小径,走着走着就没了,灌木和野草纠缠着挡在面前。
他停下,换上硬底靴子,又套了件厚外套,从包袱里抽出根长棍,一边拨开乱枝一边往上攀。
翻过一道岭,遇见个砍柴的老人。
对方打量他这身行头,又瞥了眼那根特别的棍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后生,”
老人朝东边抬了抬下巴,“那边有现成的山路,你偏挑这最难爬的?”
何雨注耳根有些热:“头回来,不认得路。”
“不认路就敢往山里钻?”
老人摇摇头,还是指了方向,“顺着坡往下,见到三棵并生的老松就往右拐。
记住,太阳擦山边就得往回走,里头深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道了谢,何雨注把棍子收好,按着指点往前去。
跟子打过几回猎,他多少摸着了点门道。
今天本是冲着大东西来的,可刚走一段,头顶突然响起扑簌簌的动静。
他几乎没抬头,反手就从包袱里抽出另一截短管,抬手便是一响。
“砰——”
两只花翎野鸡打着旋儿栽下来,翅膀还在无力地扑腾。
他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嘴角浮起笑。
铁砂子打这些小玩意儿正好,要是用独颗的,怕是早打烂了。
方才那一下凭的是耳力,若换了独子,十有要放空。
他把还在蹬腿的野鸡塞进布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晨光这时才完全漫过山梁,照得草叶上的露水晶亮亮的。
枪声惊散了林间的活物,两只山鸡消失在视野尽头。
何雨注将猎物收好,又寻到一只灰兔,四下便再无声息。
他翻过山脊,听见隐约水声,心头一动——有水源的地方,总该有踪迹。
溪流比预想中细瘦许多。
河床的痕迹显示,这里的水量不及往日一半。
眼下并非旱季,这般景象让何雨注皱了皱眉。
他望向山势走向,转身朝地势低洼处走去,那里或许能遇见些东西。
约莫一刻钟后,草丛深处传来窸窣响动。
何雨注隐住身形,看见八只野猪从草浪里钻出,朝溪水移动。
领头的公兽体型壮硕,后面跟着三只母兽和四只幼崽。
小家伙们渴得急,抢先窜向前去,公兽发出不满的哼声却没能拦住。
母兽们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他手中的武器已经换过。
一声震响,没入公野猪的颈侧。
受伤的野兽发出刺耳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