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落下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成了。”
结账时约定一周后取相片。
何雨注要求加印数张,并给最满意的那张上色。
师傅点头应允,却紧接着提出一个请求。
他想把两人的合影摆进临街的橱窗。
何雨注当即摇头。
不仅拒绝,还坚持要带走底片。
他不习惯被陌生目光反复打量,更因为自己手头的工作与往后打算——最好别在公开场合留下任何影像痕迹。
师傅望着他们推门离去的背影,脸上掩不住懊丧。
他本觉得,那张照片若能挂出去,准能引来不少年轻男女。
乔令仪下午请了假,不必赶回学校。
何雨注提议四处走走,两辆自行车便一前一后滑入四九城的街巷。
她其实很少这样漫无目的地穿行于城中,此刻听着身旁人指点各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返程时,暮色已悄悄漫过屋檐。
想到明日又要坐进教室,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空落。
于是她停下踏板,转头看向他。
“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他自然没有反对。
在路边简单吃了些东西,两人走进电影院。
片名是《永不消逝的电波》,选片的是小满。
何雨注原以为她只是听说这电影好看。
然而黑暗中,他清楚感觉到她的变化。
剧情起伏间,她的呼吸时而收紧时而绵长,不知何时,手指已钻进他的掌心,攥得很牢。
直到那句“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
撞进耳朵,他侧过脸,看见银幕光晕在她脸颊上划出湿亮的痕。
他轻轻拍她的手背。”都是演出来的。”
“我知道。”
她的声音像羽毛,“可我也知道……有些是真的。”
“小满。”
他加重力道握了握她的手,像要把人从深水里拽出来。
“对不起,我……”
“散场了。”
他打断她,“走吧。”
街道被夜色浸透,回家的路显得格外长。
她一直沉默,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重复。
直到拐进一条没有灯的小巷,何雨注才开口。
“无论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此只能烂在肚子里。
对谁都不能提。”
“连你也不行吗?”
她脚下一顿,车轮戛然停住。
“连我也不行。”
“柱子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或不知道,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绝不能说出来——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