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瓶和搪瓷盆的样式都旧了,日常用用还行,摆在喜事上就不太合适。
烟酒的牌子更是麻烦,都是些早就不生产的货色,送人都拿不出手。
糖倒简单,剥掉包装纸谁也看不出年头。
次日天刚亮,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父亲把车留给了他。
他在外头转了大半个上午,回来时后座捆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整匹的布料太扎眼,他没敢往回带——那些布的质地和现在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保不准有哪个闲人看见了去多嘴。
院门就在眼前。
果然有人凑过来。
是住在隔壁的杨瑞华,她丈夫前些日子在这年轻人这儿碰过几回软钉子,回家没少念叨。
“柱子,买什么好东西啦?包袱这么大,婶子帮你搭把手?”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靠,倒不是真想帮忙,就是好奇里头究竟塞了什么——包袱扎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车能驮,不沉。”
何雨注没停脚,“您让让路就行。”
“到底是什么呀?”
女人还不死心。
“跟您没关系。”
他丢下这句话,推着车径直进了院子。
跨进院门时,几道视线便黏在了何雨注臂弯里那只鼓囊囊的包裹上。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只敢拿眼角偷偷地瞟——上回夜里那顿拳头她还记得清楚,事后这人竟跟没事儿似的回来了。
有人去探过口风,反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包裹摊在自家桌上,陈兰手指抚过布料,又捏了捏棉絮。”柱子,这料子和棉花……是旧存?”
“嗯,只收现钱,不用票。
不行么?”
“怪了。”
她凑近灯下细看,“存了这么久的货,成色倒像新的一样。”
“许是人家收得仔细。”
何雨注侧过身去倒水。
“还能再找些来不?最好有正红色的。”
陈兰香将布料展开比划,“娘想再絮两床被,也给家里每人裁身新衣裳。”
“要多少?”
“等我量完尺寸告诉你。
对了,多少钱?”
“钱您别操心,我有。”
“成。
你爹提过你手头宽裕,要是短了就跟娘开口。”
“知道了。”
“没事就去巷口等等小满吧。”
“这就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由近及远,再折返时,后座上已多了个人。
乔令仪的脸色比昨夜好些,却仍透着股倦怠,何雨注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
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