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粒撒上去,在鱼肉上揉开,最后用草绳穿过鱼鳃,挂在檐下通风的阴凉处。
“晚上烧一条。”
陈兰香仰头看着那条晃动的鱼,“另一条留着过几天。”
“行。”
何雨注应得干脆,这次没多说什么。
中午两个丫头放学回来,还没放下书包就被何雨鑫和何雨垚拉到檐下。
何雨水指着鱼问怎么不中午吃,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陈兰香一记轻拍。”就你馋!”
母亲笑骂着,把她往屋里赶。
她投来的求助眼神被何雨注略过。
王思毓安着,目光却总往悬在梁下的鱼瞟。
天色暗下时何大清推门进屋,瞧见那条鱼便转身炸起花生米。
锅铲碰撞声里,王翠萍比平日早归,陈兰香迎上去:“今儿赶巧了,再晚些又要被那群小的吃个精光。”
“嫂子别总惦记我。”
王思毓解着袖口,“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瞧瞧你这手腕细的。
厂里活儿重,食堂菜汤都浮不起油花。”
陈兰香往灶膛添了把柴,“今晚必须多吃些。”
煤油灯将人影投在土墙上。
鱼香飘过院墙时,前院传来瓷盆落地的脆响,几户人家窗后响起压低嗓音的嘀咕:“何家这是不过日子了?三天两头见荤腥。”
许大茂照例来蹭酒。
何大清将那条五斤重的草鱼剖开,本打算做酸菜鱼,翻遍陶缸却找不见腌菜,只得改做红烧。
深褐色汤汁咕嘟冒着泡,他特意多添半瓢水——鱼肉看着多,真下筷子可撑不了多久。
碗筷收尽后何雨注说要出门。
许大茂醉醺醺地要跟,被推回自家门内。
夜风带着井台边的青苔味,何雨注穿过两条胡同,往城西仓库去。
有些东西得安置,自然不能带着旁人。
“大晚上去哪儿?”
陈兰香在身后问。
“看看从前共事的。”
“空着手?”
“用不着。”
何雨注系紧鞋带,“在那边都是我照应他们。”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夏夜虽睡得迟,何大清找的那处地方着实不近,回来时院门已闩上。
他叩了三次门板,才听见父亲趿拉着鞋来开。
之后他绕到后院,将自行车推还许大茂。
“柱子哥明天不用了?”
“钥匙收好。”
何雨注将铁片塞进对方掌心,“明日晌午前后交给我爹,就说东西都齐了。”
“怎么不亲自给?”
“怕他按捺不住现在就去瞧。”
何雨注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