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坑道里弯道太多,战士们早已退到深处。
火灭后,敌人想炸塌洞口,又是几枚飞出,炸倒了几个人。
对方不肯罢休,在这个洞口反复纠缠,最后吃了亏,调来巴祖卡连轰数发,才把通道炸塌。
这番攻防倒让战士们开了窍。
休整时,一群人围着坑道口比划,琢磨怎么改造才能防火防烟,还能顺手打击外面的人。
何雨注不过提了几句早年看过的土法子,却被他们琢磨出更多花样。
当晚再次争夺山头时,他们竟硬生生扛回了重机枪的护盾,连敌军修工事的工具也顺回来不少。
当然,山顶的争夺依旧惨烈。
即便有何雨注在,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敌军增派了人手,还在山脚布置了迫击炮阵地。
出去四十多人,回来只剩三十出头。
八连长已经习惯了,反倒安慰何雨注别太往心里去:“你已经够可以了。”
之后几天仍是反复拉锯:夺回阵地,躲炮,再夺回。
八连长采纳了何雨注的建议:既然白天阵地守不住,那就尽量让敌人付出代价。
没了寸土必争的死守,八连的伤亡明显少了。
一九五二年十月三十日,晚上九点,59“要总攻了!”
炮声渐息,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响。
这回八连没有冲出去——自己人的炮弹,同样不长眼睛。
坑道外的哨兵终于与后方取得联络。
八连全员冲出掩体,协同侧翼的七连攻占了那片布满碎石的山脊。
炮火只是暂歇。
换防命令下达时,八连的士兵们僵在原地不愿撤离。
直到七连长抬出军长的指令,阵地上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垮下去。
移交阵地前,八连长领着新接防的战友走遍每一处掩体与暗壕,讲解如何利用岩缝规避炮击、如何在断水时收集夜露。
七连的战士们听着,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光。
临别时,七连长攥住对方手腕,哑声说:把这些法子带回去,写成报告——别的山头,也需要。
只有一个人没跟着八连撤退。
那青年身上竟找不出一处新伤,可战报里记下的歼敌数却高得扎眼。
他留下,因为还能救人。
整个八连都能作证:那些被弹片撕开的伤口,多数是他用绷带和不知名的药粉生生拽回来的。
十一月的头四天,反击的炮火几乎犁平了59这回他不再是完好的了。
左腿和右肩各嵌着一枚弹片,走路时身体斜向一侧,肩头缠紧的纱布随着步伐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