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他拖着步子回来,脸色灰扑扑的。
最便宜的那种,也要一百整。
他学徒工的工资,得攒大半年。
贾张氏听完,从炕沿上蹦起来:“想都别想!你上班这些年,交过几个钱回家?”
贾东旭不吭声,只盯着地上那道裂缝看。
裂缝里积着灰,怎么扫也扫不干净。
贾东旭找到父亲时,贾老蔫正被烟雾裹得只剩个轮廓。
他哪掏得出钱?每月工资全数上交,烟酒都由贾张氏采买,兜里除了饭票空空如也。
年轻人狠了心,次日进厂便四处开口。
相识的工友挨个借遍,连下月工钱都预支了去。
起初没人愿意,可贾老蔫没拦着儿子打借条,零零碎碎也就松了口。
封师傅借得最多——二十块整,恰是当年贾东旭拜师递的红包数。
老师傅递钱时心想,这账便当结了师徒情分,借条虽写了,转手又塞回徒弟兜里。
谁知回家路上,那张纸就被贾老蔫抽走了。
贾东旭进门时嘴角压不住,贾张氏连问几回,父子俩却像约好似的不吭声。
隔天她就懵了——缝纫机竟抬进了屋!任她又哭又骂,儿子只死死护着那铁架子,包装都拆了个干净。
追问钱从哪来,她手指几乎戳到丈夫鼻尖:“当爹的管不住崽,还合伙瞒老娘,天要塌了不成!”
最后甩下一句:“这债我不管!每月该交的钱一分不能少!”
东西既已进门,那个“狐狸精”
总得弄回来拿捏。
贾张氏寻了个媒婆,塞两块钱让她跑趟秦家庄。
秦家人说要亲眼看看屋子和缝纫机,她挺直腰杆领人转了一圈,婚期便定在十二月头一天。
喜宴发请帖时,后院老太太发了话:“中院谁都不准去,不缺他那口吃的。”
许家果然没露面。
贾张氏气得喉头发腥——她本指望礼钱回血,宽裕的几家却齐齐缺席。
也不想想,何雨注的名声早被她糟践成什么样了。
许大茂倒是溜去瞥了眼新娘子。
有小满比着,他没觉得多惊艳,仍啐了句:“狗屎运。”
一是嫌秦淮如模样尚可,二是自己折腾半天,贾东旭这浑球竟真娶上了媳妇。
宴席果然闹了笑话。
何大清不肯掌勺,贾老蔫另请的师傅刚把肉拎进门,贾张氏抡刀就劈走半扇。
大荤成了小炒,她竟又端出洗菜盆舀走半盆油水。
最后厨子只得添了几道素菜勉强撑场。
秦家来客算是开了眼。
秦淮如的娘险些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