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的人让何雨注怔了怔。
“指导员?您怎么……”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指导员拍了拍手上的土,“基层干部集训的时候摸过这行当,多少懂点门道。”
他抬手指向对面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嘴里报出一串数字。
“那旗语呢?”
何雨注追问,“总不能全靠喊。”
“简单的会。”
指导员从后腰抽出两根缠着布条的小木棍,比划了几个动作。
见何雨注眉头越皱越紧,他动作顿住了:“不对?”
“连长,指导员,”
何雨注转向两人,“能不能……换个真正熟手来?”
这话让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出来。
连长摇着头:“原来你小子也有抓瞎的时候。”
指导员接话道:“你们副班长就是好手,要不是得操炮,观测位本该是他的。”
“那指导员会用迫击炮吗?”
“会一点,不算熟。
怎么?”
“要不您跟副班长换换?”
指导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何雨注同志,你这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觉得观测位离敌人近,不安全,想把我这个指导员往后挪。
可阵地上哪个位置不危险?难道让别的同志顶在前面,我自己缩在后头?”
话音未落,连长已经抬腿轻踹了何雨注一脚:“听见没有?赶紧认错!”
“是!”
何雨注挺直脊背,“指导员,我错了。”
“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
指导员的问话追在身后。
何雨注还没来得及张口,阵地前沿哨兵嘶哑的喊声就撕裂了空气:“连长!敌人压上来了——黑压压一片!”
“仗打完了再找你谈思想问题。”
指导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硝烟弥漫的山脊,“先回炮位去。
告诉郑栓子,盯紧我的旗子。
炮弹要是落偏了,我照样批评你。”
“明白!”
何雨注几乎是踉跄着转身跑开,背后砂石被踩得飞溅。
刚到炮位蹲下,郑栓子粗哑的嗓音就撞进耳朵:“柱子,慌成这德行?尾巴让火燎着了?”
“敌人在往上爬!”
何雨注喘着气,伸手指向高处,“副班长,指导员说你会看旗语。
山顶一会儿打旗号指示方位,你眼睛可得钉死了——谁在观察?能瞅准吗?要不我上去?”
“指导员亲自在上面。
准不准另说,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