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若宽敞,我就不另找;若不方便,劳烦您引个牙人,我自个儿租一间。”
“成。”
袁泰鸿起身,“等午市散了,我带你去寻。”
午后铺子收了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芳楼。
穿街过巷走了两刻钟,何雨注相中一处小院——正房一间,耳房窄窄地挨着,灶披间缩在角落。
院子虽小,却独门独户。
他不想住大杂院,人多,是非也多。
月租两块银元,契纸按了手印。
牙人揣着钱走了,袁泰鸿转身打量他:“租金不便宜……身上钱还够?还没开工呢。”
“师伯放心,离家时我娘给了盘缠,撑几个月足够。”
何雨注笑了笑,“再说,铺子里管饭。”
“你呀……”
袁泰鸿摇摇头,“今儿先拾掇屋子,过几日来家里认个门。”
“认得回会芳楼的路么?”
“记牢了。”
“那明儿一早,别误了时辰。”
送走袁泰鸿,何雨注掩上院门。
尘土在斜照的光柱里浮沉。
他打了水,将屋里粗略擦洗一遍,而后出门,往僻静处绕了一段。
再回来时,肩上多了一卷捆得扎实的铺盖。
傍晚前他又出去一趟,回来手里拎着铁皮水壶、搪瓷脸盆。
锅碗瓢盆却没置办——独居不开火,用不上。
夜色沉入酣眠,次日天光初透他便踏进会芳楼的门槛。
袁泰鸿露面后,先领他走完挂名的手续,引他认了后厨里几张面孔,指了靠墙那口灶,便摆摆手让他自己摸清门路。
他没闲着,将水牌上列着的名目逐样扫过,能上手的一道道默记在心,转头叮嘱跑堂的留神单子别递错地方,误了客人时辰。
接着便自顾自整理起青蔬与酱料,刀起刀落,案板发出细密匀停的声响。
袁泰鸿踱过来瞥了一眼,心里暗许——这年轻人没像那些熬上三灶的,要么甩手不沾这些琐碎,要么张口使唤旁人。
午市客人渐多,起初他那灶前冷清得很,一张单子也无。
直到别的三灶忙得转不开,单子才漏到他这儿。
头一道菜送出去后,他这片角落顿时如沸水泼油,再顾不上切配,后头急急补上两个专给他打下手的人。
铁勺在火上翻飞,溅出零星金火,其间连半口水也未能沾唇。
午市歇了,饶是他筋骨耐劳,也累得臂膀发沉。
前头白掌柜特意掀帘进来一趟——今日点素菜的客人比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