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对方的帮手到了,本指望跟班能拖延片刻——车尾就在眼前,只要抓住目标,扣下扳机就能了结一切。
但他没料到,两个手下眨眼间就没了动静。
乘务员突然奋力挣扎。
疤脸男人举枪想要警告,一颗铁弹子“啪”
地打中他握枪的手腕。
金属落地的脆响被淹没在嘈杂里。
紧接着,下身传来被膝盖猛撞的锐痛,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却仍伸出另一只手去够地上的枪。
鞋跟狠狠碾过他受伤的手背。
何雨注瞥见老赵从另一侧挤过来,手里拎着一截断裂的拖把杆,朝着疤脸男人的后脑重重砸下。
哐、哐、哐——闷响像捶打湿透的麻袋。
人不动了,不知是死是活。
乘务员郑重地向老赵道谢,感谢他协助制服匪徒。
随后,乘务员动员乘客将剩下的三人捆牢,关进了休息室。
当然,那三人的枪和证件,早已被何雨注摸走。
何雨注趁乱闪进一间厕所,换了身相似的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脸。
他仔细嗅了嗅袖口和衣领,确认没有残留的辛辣气味,才重新挤回自己的车厢。
行李架还在,那只旧皮箱安然搁在原处。
或许因为里面没什么值钱物件,连小偷都懒得光顾。
列车驶进津门站时,窗外月台上已守着一队警察,还有若干眼神锐利的便衣。
车刚停稳,门一开,那些人便涌了上来,径直冲向尾部车厢。
其他车厢的乘客也需接受检查才能下车。
何雨注从暗袋里取出证件和几块银元——出门在外,身上一分钱没有反而惹疑。
通行证和路条上,他父亲将他的年龄填成了十六岁。
幸好如此,否则还真难以解释。
盘问持续了约莫半小时。
警察登记了他要去的地址,终于挥手放行。
漏洞当然存在。
同车厢那些未曾提前下车的旅客,或许记得他曾与老赵交谈。
但他们并不知晓内情。
老赵和那名乘务员似乎已提前离开,那几个被废掉的家伙也不见了踪影。
何雨注没看见警察从车上押下任何人。
这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出站时,他的目光掠过路边一辆半掩着窗帘的轿车。
车窗后那张脸,那副眼镜——是老余。
看来那位王姨果真来了此地,与这人做了名义上的夫妻。
何雨注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转身汇入人流。
他必须去会芳楼了。
方才登记时写了去向,若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