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萍低头吃着,眼泪却止不住,一滴接一滴砸进汤里。
桌上其他人看见了,心里都有些发酸,只当她是太久没碰过这样的饭食。
只有何雨注和她自己明白——是那口熟悉的味道,穿过千里风尘,撞进了喉咙深处。
饭后,王翠萍起身收拾碗筷。
陈兰香拦着不让,催何雨注和许大茂去洗。
王翠萍没听,利索地收完,又提出送老太太回后院。
老太太没推辞。
进了屋,扶老太太在炕沿坐稳,王翠萍忽然退开两步,弯下腰就要鞠躬。
一根拐杖横过来,轻轻挡在她身前。
“王家丫头,这是做什么?”
“谢谢您……让我尝到了老家才有的滋味。”
“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今天这面,不是您让柱子做的?”
“就为这碗面?是你家乡的做法?”
“是。”
“那我可没吩咐过。
老太太我也是头一回吃,从前听都没听过。”
王翠萍怔住了。”那柱子怎么知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
老太太慢慢道,“这孩子本事大着呢,别拿他当寻常娃娃看。”
王翠萍沉默片刻,又鞠了一躬。
这回老太太没拦。
“回吧,吃饱了犯困。”
老太太摆摆手。
“您歇着。”
她转身带上了门。
门槛外,老太太望着那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王翠萍走到中院何家门口,把何雨注叫了出来。
夜色里,她压低声音:“柱子,王姨得谢谢你。”
“谢啥?不就做了顿饭嘛。”
少年挠着头笑。
“不只是一顿饭。”
她顿了顿,“姨记着了。”
“王姨爱吃,往后我再做就是。”
王翠萍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听见陈兰香吩咐过做什么饭菜。
她不再多说,只道:“回屋吧,王姨也走了。”
第二天清早,陈兰香推门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手里握着杆烟袋,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陈兰香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王翠萍急忙站起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在老家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
“往后去了婆家,人家不嫌?”
“城里人也嫌弃这个?”
“你瞧这院里,哪个女人抽烟?”
王翠萍捏着烟杆,没说话。
“我就随口一提。”
陈兰香转身忙去了。
从那以后,院里再没见过王翠萍抽烟。
可她那屋里,总隐隐约约飘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