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血印子立刻渗了出来。
贾老蔫疼得倒抽冷气,抡圆了胳膊又是几下狠的。
缩在被窝里的贾东旭吓得直哆嗦。
女人看见儿子那窝囊样,嗓门更尖了:“东旭啊,娘白疼你了!就看着你爹往死里打我?”
“娘,别闹了,”
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今儿个本就是您不对。”
“东旭他爷,他奶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儿子如今长本事了,动手打媳妇了!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啊!你们孙子也嫌我碍眼了,呜呜呜……”
贾老蔫和儿子同时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老两口的事虽没确凿证据,但十有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她怎么敢、怎么敢把他们“叫”
回来看看?
贾老蔫脑子一嗡,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女人跌坐在地。
他是钳工,这些年身子虽垮了,手上的力气却还在。”张如花,再号丧,今晚就送你下去见他们!你还有脸提我爹娘?不怕他们真把你带走?”
“呜……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回娘家,叫我兄弟来评理!”
女人打了个寒噤,立刻换了说辞。
“去啊。
只要你出得了城。
你兄弟来了我也不怵,只要他们弄不死我,等他们走了,我天天收拾你这祸害。”
贾老蔫忽然觉得透亮了——这些年忍气吞声图什么?四九城被占后,内外早就断了联系,他还怕什么?甚至有个念头闪过:不如干脆结果了这女人,大不了再找一个。
他有正经活计,不怕找不到。
贾张氏撞上男人那双通红的眼睛,第一次怕了。
嫁过来这些年欺负惯了,没想到老实人狠起来这般吓人。
“我、我不回娘家了……别、别再打了。”
她头一回服了软。
“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贾老蔫你想干什么?去那老妖婆那儿求情,就求来一笔债?没有!不给!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跳了起来。
“拿不拿?”
男人再次抬起了手臂。
“要……要赔多少?”
“十块大洋。”
贾老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也肉疼,可更怕被赶出去。
厂里宿舍有多破多乱,他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会花近五分之一的工钱租这儿。
炕上那只褪了色的木箱被掀开了盖子。
贾张氏肩膀抽动着,手伸进箱底摸索,拽出个枕头——枕面油亮发硬,边角裂着口子。
她手指从破口探进去,掏了半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