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何雨注忽然在身后叫他,“水凉了,您要烫脚么?”
何大清转身。
少年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盆,热气蒸得他眉眼有些模糊。
“就来。”
男人说。
他迈步走过去,木板地又在脚下响起来。
这声音听了十几年,今夜不知怎的,听着竟有些陌生。
何雨注吐出两个字时,他爹的手已经扇到了他后颈上。”胡闹!什么东西都敢往你妹妹身上用?”
何大清的声音绷得发紧。
“就是洗干净的意思,”
少年揉着脖子嘟囔,“跟您从茅房出来要搓手一个道理。”
“不早讲明白!”
当爹的松了口气,语气却还硬着,“说‘洗净’不就得了,吓人一跳。”
玻璃瓶在灶台边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
陈兰香的目光跟过来,以为另一只瓶子碎了。”备用的,”
何雨注解释,“或者一次冲两瓶。”
女人没再追问,只挥挥手示意他快些。
里屋传来细弱的哼唧声。
他转身回厨房调奶,何大清凑过来看,说看会了。
可该放多少,父子俩都没底。
少年只舀了两勺,不敢多——得看孩子吃了顶不顶饿。
柜子上那罐子瞧着不小,掂在手里却轻飘飘的,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
温好的奶瓶递到里屋。
陈兰香接过去时,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这瓶子的形状……也不知是谁琢磨出来的。
奶嘴刚碰到嘴角,小娃娃的嘴就急切地噘起来。
含住后,的声音又急又密。
半瓶下去得快,许是饿得狠了,又吞了小半瓶,奶汁竟从嘴角溢了出来。
可那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动。
女人忙把瓶子拿开,叫丈夫递来布巾。
擦净溢出的奶渍,小家伙还在咂巴嘴,几下之后,哈欠却上来了。
陈兰香这才将她放回襁褓。
她用布裹好奶瓶,塞到炕头最热的那块砖边上。
只要炕火不灭,奶就能一直温着。
“柱子,回去睡吧。”
她转头吩咐。
少年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看他爹:“刚才说那事儿……”
“知道知道,”
何大清摆摆手,“你爹还能办砸了?赶紧走。”
门轴转动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
何大清闩好门,回到里屋时,陈兰香正拍着孩子。”柱儿交代什么了?”
男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女人听完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