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何雨注知晓,恐怕要疑惑:这情形怎和听说过的故事对不上?何家何时有了这些底子?那嫁妆……莫非后来都被何大清填了白寡妇的无底洞?
她数出十枚银元,用布帕包紧,塞进枕头底下。
得记着明日让儿子送去。
重新埋好包袱,她坐回炕边,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这才记起何大清提过东堂子胡同那边不太平。
“这可怎么好……让大清去?不成,太险。
还是再等等,等风声过去让柱子跑一趟罢。”
她并未察觉,自己已不知不觉将儿子看作能担事的小大人。
昨那番举动和后来压低声音说的话,让她觉得这事交给儿子便能办妥。
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冒着泡。
何大清撇出最稠的米汤,端进里屋。
他看着妻子用勺尖一点点将米汤喂进婴儿嚅动的小嘴,心里隐隐发愁。
得快些下奶才好,他想着。
光靠米汤,这孩子怎能饱足呢。
土豆皮刮净了,白菜也切成块码在案板边。
何雨注直起身,朝灶台那头问:“爹,土豆怎么切?”
“切丝吧。”
何大清头也没抬。
刀锋落在砧板上,响起一连串细密又均匀的嗒嗒声。
何大清手里正给焯过水的猪蹄撇沫子,眼角余光扫过儿子侧影——那孩子腰背挺得笔直,下刀又稳又准,每条土豆丝落在案板上都差不多粗细。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转身从橱柜里摸出桂皮和八角。
灶火映得他半边脸发亮。
这两日儿子确实不一样了,具体哪儿变了说不上来,但那股子懒散劲儿没了,眼里也有了神。
怪是怪,可当爹的心里头终究是舒坦的。
夜色沉下来,四合院里飘着各家的饭菜味儿。
西厢房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把筷子戳进菜盆,白菜帮子被捅得哐当响。
“瞧人家炖肉的香!”
她鼻翼翕动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午东旭去找那傻小子,连门都没让进!”
贾老蔫蹲在门槛边上,闷头扒拉碗里的土豆块,像没听见。
“你倒是说句话啊!”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墩,“就不能去何家讨碗汤?你看东旭这胳膊细的,跟麻杆似的!”
“不去。”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她嗓门陡然拔高,“人家天天见荤腥,咱们娘俩呢?清水煮白菜,油花都看不见!”
“自找的。”
贾老蔫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贾张氏猛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