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温水浸了手,擦干,转头对男孩说:“你到外面等。
这里你不便待。”
“求您一定救救我娘和孩子!”
男孩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深躬。
“我尽力。”
林婉秋摆摆手,不再多言。
门被轻轻带上。
男孩退到门外,雪水混着汗滴从发尖滑到下巴,他不停踱步,脚下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偶尔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里头只有母亲断续的漏出来,像细弱的丝线,其余便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
这静默沉甸甸的,硌在胸口。
屋内,林婉秋俯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她的双手落在妇人高隆的腹部,指尖缓慢而稳定地移动、按压,探寻着皮肉之下生命的迹象。
随着探查,她的眉心渐渐蹙紧,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胎位的情况,比预想更麻烦。
几个围观的妇人互相递着眼色,有人张了张嘴,却被老太太一记凌厉的眼刀逼得咽了回去。
她将气息深深压入胸腔,转向身旁那位年长的妇人:“劳烦您备些温水,不烫手也不凉牙的那种,再寻几块没沾过尘的软布。”
易李氏匆匆应声,从灶上铜壶里倾出滚水,又舀了半瓢缸中凉水兑匀,端着木盆疾步送回屋内。
蹲在墙根的贾张氏盯着林婉秋清癯的侧影,从鼻子里挤出气音:“不知哪个野地里钻出来的郎中,能顶什么用?照我说就该照王婆子的老法子,保大保小趁早决断,耗着才是造孽。”
聋老太太的拐杖冷不丁抽在她后腰上,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张如花,再吐一句浑话就滚出去!这是能嚼舌根的时候么?”
贾张氏揉着辣的腰肉,把柴禾摔进灶膛,火星噼啪炸响。
何雨注在院中踩着积雪转圈,旧棉鞋渗出的水渍在雪面烙出凌乱坑洼。
他攥紧冻僵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除了等,竟什么也做不了。
那女人带来的布包够用吗?能护住母亲和……那个尚未谋面的妹妹。
是的,妹妹。
来自异世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此刻在腹中挣扎的小生命,该叫何雨水。
“郎中,情形如何?”
林婉秋的指尖刚从妇人肚腹移开,正用温布擦拭紧绷的皮肤,聋老太太已哑着嗓子追问。
“胎位偏了,但还能正回来。”
林婉秋抬起汗湿的额发,“需诸位搭把手。”
角落里观望的王婆子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