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炸开,瞬间冲破了出租屋的寂静。那声音绝非平日里演练时的平缓提示音,而是裹着濒临崩溃的慌乱与急促,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陆川的耳膜,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还被睡意裹着,一片混沌,可身体却凭着本能,赤着脚就扑到了窗边,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玻璃,窗外的景象就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大街上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平日里还算规整的街道,此刻被奔逃的人群彻底填满。人们像受惊的蚁群,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相互推搡、踩踏,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生疼。一个抱着襁褓的女人,脚下一滑踉跄跌倒,还没等她爬起来,就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向前,襁褓的一角被扯开,婴儿的哭声混在嘈杂里,格外揪心;一位骑着老式自行车的老人,被慌乱的人群撞倒,连人带车翻在路边,自行车的链条摔得断裂,老人蜷缩在雪地里,微弱的呼救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汽车喇叭的尖锐鸣叫、急刹车的刺耳摩擦声和玻璃碎裂的脆响之中。远处的高音喇叭被狂风裹挟着,声音抖得几乎崩裂,反复嘶吼着同一个指令:“所有人立刻进入防空洞!重复,所有人立刻进入防空洞!快!没时间了!”
心脏狂跳着撞向肋骨,咚咚的声响仿佛要冲破胸膛,陆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跑”这个字在反复盘旋,带着求生的本能。他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过搭在床尾的厚羽绒服套在身上,羽绒服的拉链都拉歪了,也顾不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