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御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一个人沿着宫道慢慢走着。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在这座沉默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路过的宫人纷纷低头避让,没有人敢抬眼打量这位监国太子。
他曾经是质子,回到大梁后就变了,特别是九公主回来后,聪明人都能感觉到,后宫的主子要变了,甚至大梁的主子都要变了。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殷少御站在门外,抬手叩了两下。门内传来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进来。”
殷少御推门进去,在殿中央站定,没有跪,也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书案后的皇帝。
皇帝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便服,簪子还插在发间,烛火映着他鬓边的白发,让那张常年被朝政磨损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疲倦。
“父皇。”殷少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说。”
“儿臣知道穆家军旧部在集结。”殷少御的声音很平静:“儿臣也知道南院大王在城外养了三千私兵。儿臣知道大梁的天要变了。”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殷少御看到他的眼神沉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殷少御往前走了两步,在书案前站定,看着他,目光坦然:“父皇,大梁的江山,您还能撑多久?”
皇帝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没有发怒,没有拍案而起,只是那样看着殷少御,看了很久,久到殷少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母妃。”皇帝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她是不是都知道?”
殷少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有人早在阿九回来之前就散播出去消息了,说穆家血脉尚存,这些穆家军得知誉王来了大梁,便有了动作,只是父皇,誉王是来谈互市的,否则不会带着誉王妃来,誉王妃是来送阿九的,因为她们想要天下太平。”
皇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睁开眼时,目光里多了一种殷少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