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御叩首:“儿臣明白。”
殷令仪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御书房。殷少御从地上站起来,追了两步,在廊下叫住她:“阿九。”
殷令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殷少御走到她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缝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绳。他把短刀递到她手里,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母妃当年给我的。她说,大梁的冬天太冷,贴身藏着这把刀,能暖一些。你带去朔风部,那里比燕京城还冷。”
殷令仪接过短刀,握在手心里,刀刃还带着殷少御的体温。她看了那刀一眼,又看了看殷少御,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兄长。”她说:“我会回来的。”
殷少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殷令仪攥着那把短刀,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夜色中渐渐亮起的宫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不知道朔风部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得去。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殷令仪就出了城。
楚澜音坐在马车里等着她,城外,殷令仪骑在马背上,貂皮大氅裹着她的身躯,不见娇弱,唯余飒爽。
楚澜音掀开车帘,看到殷令仪策马过来,停在马车旁,微微弯腰:“姐姐,我们走。”
“好。”楚澜音点头,让车夫赶车前行,在马车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骑兵。
三千骑兵,五百贴身护卫在殷令仪身边,个个都骑术精湛,目光锐利,腰间挂着弯刀和马鞭,这些人面容沉静,杀气腾腾,楚澜音在想,大邺和大梁的征战是硬碰硬的搏命,这些人不弱,甚至无论从身型还是饮食上,都更粗犷健硕,大邺这么多年能守住边疆,像穆老将军那般的人,会很多很多。
楚澜音把车帘放下,闭目养神,她一个人跟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至于朔风部,到底是什么情形尚未可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不但要去,还要全须全尾的回来,而且不能耽搁太久。
队伍在晨光中沿着官道向北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飘飘荡荡的,像一层来不及落下的纱。
走了三天,到了大梁和朔风部的交界地带。
路两旁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树木越来越少,草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大,像一口倒扣的锅盖在头顶上,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