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小凳子上,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斜斜地落在她膝头,照得她手背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她伸手端起桌上那盏茶,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她放下茶盏,才开口说话,声音不大,问:“母亲想去吗?”
柳月茹靠着藤椅的靠背,日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鬓边那几根银白色的发丝照得有些透亮。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萧玦当年也是被人算计的,他比我还不容易。我虽受了苦,可至少活下来了,还有了一个能依靠的女儿。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而且,他辞官也好,来寒山城也好,甚至想要迎娶我过门,其实都是在做一件事,为你挡下所有可能伤害到你的流言蜚语,这份慈父心肠,虽来的晚了一些,但终究是到了。”
楚澜音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柳月茹的手。柳月茹的手不凉,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些年打理铺子磨出来的。
“母亲,我的命已经很好了。”楚澜音说:“若不愿意,咱们不去,不管是在大梁,还是在大冶,都有您过安闲日子的地方。”
柳月茹勾了勾唇角:“阿泠,你不恨我吗?”
楚澜音沉默了,在楚家的日子历历在目,上一世,这一世,痛苦并没有延续,但痛苦是真实的,不能忘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谅了柳月茹,但恨不起来了。
上一世也是一样的,自己到死都没有很柳月茹,她生下自己的恩还在,恩是恩,怨是怨,不能抵消的是过往岁月的点点滴滴。
而真正的圆满,不是柳月茹的幡然悔悟,而是自己重活一世,寻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属。
她把柳月茹接到身边,是报恩,毕竟恩在。
想到这里,楚澜音笑了笑:“母亲,我也一直都不是个孝顺的孩子,也一直都在谋算,也因为我的谋算让母亲吃了很多苦头。”
“你说外室和那两个孩子啊。”柳月茹摇了摇头:“那是你在救我,我心里清楚,只是我过的不如意,但一直都在维持着体面,习惯了维持下去,怕改变罢了。”
楚澜音轻声问:“母亲,既往不咎,都放下,能吗?”
“早就放下了,只是越是日子安闲,越是会觉得对不起你。”柳月茹抬起手摸了摸楚澜音的脸颊,她在这一刻决定了,决定做好母亲,萧玦的心意她懂,既然懂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