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金色光带。慕容烨站在殿外,整了整衣袍,等待宣召。
太监进去通禀,门内传来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进来。”
慕容烨推门进去,在书案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皇帝没有穿朝服,一件玄色的便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手里捏着一卷奏折,正靠在椅背上看。他抬眼看了慕容烨一眼,把奏折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回来了?”
慕容烨躬身行礼:“幸不辱命,臣回来了。”
皇帝没有让他坐,也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把什么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决定说出来。过了片刻,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慕容烨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堆着几摞奏折和一卷摊开的舆图,边角被压得平整。烛火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皇帝先开了口:“穆家军安置在北境三城,包括寒山关在内。朕已经让人拟了章程,那边要留誉王妃,此举于两国有利,但对你们夫妻来说是受苦,所以封地在穆家军驻地,寒山关建誉王府,若有不妥当的,可以提。”他从书案一侧抽出一份折子递过来。
慕容烨双手接过,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放在桌上:“不用改。这样安排很好。”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没有什么要问朕的?”
慕容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什么要问的。臣弟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缓缓说了一句:“朕确实在想,穆家军旧部那么多人,把他们放在北境三城,会不会养出第二个穆家。”
慕容烨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表忠心,只是说了一句:“穆老将军当年是忠臣。穆家军旧部随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没有一个人反过。现在穆老将军不在了,他们也不会反。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把他们打散编入各营。臣弟没有意见。”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许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朕知道你不会反对。朕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慕容烨没有接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晚风灌进来,吹动书案上那一叠折子的边角。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