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水晶烟灰缸重重坠落地面,“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整块器物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这个彻底破碎的家、彻底崩塌的人心与体面。
刺耳的碎裂声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思绪。暴怒的刘学军动作一僵,眼底的怒火稍稍凝滞,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苍凉。一旁的杨丽心头骤然一紧,再也顾不上心底的失望与愤怒,慌忙快步上前,满脸后怕与焦急。
“你这孩子,怎么不躲!”杨丽语气急切慌乱,眼神落在他微微起伏、隐隐泛红的胸口,生怕重物撞击伤及内脏,满心担忧,“快起来!赶紧站起来!”
郭景裕忍着胸腔翻涌的剧痛,喉间腥甜久久不散,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强撑着神智。他顺着杨丽的力道,缓缓挺直膝盖、慢慢站起身,动作僵硬滞涩,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打算就此离开、平息事态时,郭景裕微微屈膝,再度重重跪下,稳稳落回冰冷的地砖上,依旧端正地跪在刘学军面前,姿态谦卑、神色恳切,带着极致的赎罪之心。
他垂着眼帘,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因胸口剧痛而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句句郑重,一遍遍低头认错,诚恳拉扯、反复赎罪。
“叔叔,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再多对不起,都弥补不了我犯下的错,挽回不了破碎的一切。我毁了佳旺的人生,毁了你们半生经营的安稳,让刘家颜面尽失、受尽难堪,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我无可辩驳、毫无怨言。”
他微微俯身,姿态愈发卑微,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身,绝不推诿半分:
“你们恨我、骂我、打我、厌弃我,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今日这一砸、这一痛,远远抵不上我带给你们全家的伤害与煎熬。我心甘情愿承受所有责罚,绝不有半句怨言。”
杨丽站在一旁,看着他强忍剧痛、执意赎罪的模样,心绪五味杂陈。气他荒唐自私、毁人家庭,怨他辜负信任、毁掉安稳,可看着他满身伤痛、卑微跪地、句句真心的模样,心底又忍不住酸涩心疼,终究无法做到全然冷血、彻底漠视。
刘学军看着他反复跪地、执意认错、苦苦赎罪的执拗模样,胸腔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极致厌弃。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然消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