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元磁山下,来的行脚武师倒是不少,这般驳杂身法,怕是拜过不止一位师父。"
"不错,我瞧他方才那一记侧身避让,分明带着几分猎户辨位的讲究,寻常拳师,练不出这般味道。"
这般议论,倒也未曾说错。
沈石这一身手段,说起源流,确实是东拼西凑而来,五花八门。
……
沈家这一支武道传承,虽是粗浅,倒也历经数代打磨,不算全然的花架子。
那一门古法呼吸诀,讲究的是随猎物呼吸起伏,调匀自身气息,教猎人纵是伏在灌木丛中候上半日,也不至于教猎物察觉半分异样。
沈石幼年时,父亲曾牵着他的手,蹲在一处灌木丛后,一遍一遍地,教他数着自己的心跳,配合着呼吸的长短。
"猎物的耳朵,比你的眼睛尖。"
父亲那时这般说道,"你气息乱了,纵是藏得再深,也是白搭。"
那时他年纪尚幼,只觉这般枯坐半日、一动不动的活计,苦闷至极,却也未曾想到,多年之后,这份磨出来的心性,竟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先扎下的根基。
配套着这门呼吸诀的,还有一套步法。
走的是曲折迂回的路数,专为林木之间,追猎、伏击、脱身之用。
这步法讲究的不是快,而是一个"稳"字,落脚之处,须得避开枯枝败叶,教身形悄无声息地,穿行于密林之中。
此外,尚有一门以兽血淬炼己身的炼体古法,虽是粗犷朴拙,却也教沈家世代猎户,比之寻常农户人家,多出几分筋骨上的结实。
沈石幼年身子骨单薄,正是靠着这门法子,日日以兽血涂抹全身经络要穴,配合着捶打拍击,方才渐渐地,打熬出了一副还算过得去的底子。
至于那一门箭术,才是沈家真正的看家本领,历代先祖,皆是靠着这一手,才能在这方教猛兽横行的深山老林之中,安身立命。
只是,这般手段,落在这方擂台之上,却是半点也使不出来。
场中厮杀,讲究的是近身缠斗,一张弓,纵是再顺手,此刻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三样家传本事,撑起了沈石最初的根基。
可若只凭这三样,纵是练得再纯熟,也断然撑不起方才那般教人眼花缭乱的身法招式。
真正教他这身手段,愈发地驳杂厚实起来的,还是这三年间,在元磁山下结识的那些个,来来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