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去,在供桌旁边坐下来。地上有干草,是李大山提前铺的。四面透风,冷得刺骨。王效企把军装领口竖起来,缩了缩脖子。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水,不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他把水壶递回去,李大山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老李,我想回去。”王效企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干草,声音很低。
李大山看着他:“回哪?”
“回新四军。回咱们的队伍。”
李大山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你回去了,组织上会怎么安排你吗?”
王效企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也想过,但不敢深想。
李大山叹了口气:“你被国民党俘虏过,在国民党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还当了团长。回去要接受审查,审查多久谁也不知道。你的团长当不成了,能不能恢复党籍都是问题。不是组织上不信任你,是战争年代,不能不谨慎。你理解也要理解,不理解也要理解。”
王效企猛地抬起头:“我不在乎当不当官,我只想回去。”
李大山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回去,陈东征怎么办?他明知道你的身份,还让你当团长。你走了,他怎么向上峰交代?他会不会被怀疑?会不会被撤职?会不会被当成‘通共’处理?你想过没有?”
王效企愣住了。他没有想过。或者想过,但不敢深想。他只知道陈东征对他好,只知道陈东征信任他,只知道陈东征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看低他。但他不知道陈东征为了这份信任付出了什么,不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因为他的事质问过陈东征,不知道陈东征在那些人面前替他说了多少好话。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大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项副军长让我转交给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