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荣站起来,沉默了片刻。“陈师长,这个任务,我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暂12师跑了一路,别的本事没有,跑路的经验丰富。这一回,我带弟兄们跑最后一次。跑完这次,不跑了。”
陈东征把铅笔放下,看着围在地图周围的各旅团长。“各部队的任务清楚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低头看地图,在心里记自己的位置、路线、开进时间。他扫了一圈,没有再问。
部队连夜进入预设阵地。没有汽车,没有骡马,全靠两条腿。士兵们背着枪、弹药、干粮,在夜色中沿着山间小路摸黑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水壶和刺刀磕碰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王德福跑前跑后,协调各部队的开进路线,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打着手电筒照着地图,给每一个经过的路口标上记号,用手势指引队伍分岔。
赵猛带着111旅在谷地最窄处停下来。他站在公路上,叉着腰,看了看两边的山丘。北边坡陡,山石嶙峋,灌木丛遮住了大半个山坡;南坡稍缓,但长满了齐腰深的茅草,风吹过时像波浪一样起伏。他选了公路两侧的两个制高点,命令部队开始挖掘工事。士兵们在黑暗中用铁锹一下一下地挖,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刘长富在半夜时爬上了北侧山丘的最高点。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朝山下看。公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明天会有几千个鬼子从这里经过。他命令士兵们散开,在密林中寻找隐蔽位置,每一个射击位都要用灌木枝和茅草做伪装,从空中看下去和周围的植被混成一片,分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