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上官云相把陈东征拉到一边。两个人走到师部后院的一棵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上官云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陈东征。陈东征摆了摆手,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陈师长,富阳这一仗打得漂亮。我和顾长官商量过了——”
他压低声音。“第九集团军九个师,向杭州发动总攻。杭州城里只有一个乙种师团,加上伪军也不到三万人。富阳一仗,你吃掉了他一个联队,杭州日军的兵力现在只剩下四五千人了。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
陈东征心里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杭州的重要性,那是浙江省会,是他在现代生活过的城市,是西湖、断桥、雷峰塔所在的地方。但他更知道杭州城紧邻杭州湾,日军的军舰可以从海上直接炮击市区;上海到杭州的铁路、公路都在日军控制下,增援部队一天就能到。打下杭州城,怎么守?面对海陆空三面夹击,就算把第九集团军九个师全部填进去,也守不住。从金山卫到富阳,他打的都是防御战和野战,打的是日军的中小股部队。攻城?那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是杭州这样的战略要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上官司令,杭州城防坚固,工事完善,当年德国顾问指导修的国防工事几乎没什么损坏就落到了日本人手中。而且杭州紧邻杭州湾,日军可以从上海和海上同时增援。一旦攻城受挫——”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上官云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受挫?陈师长,你刚打完富阳,士气正盛。日军在杭州的兵力已经被你消耗了一部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如果收复杭州,这是抗战以来收复的第一个省城。第一个省城,你明白吗?意义重大,不亚于台儿庄。”
陈东征沉默了。他明白上官云相的意思,台儿庄是徐州会战的一部分、是胜利,但台儿庄守不住、最后还是丢了。收复杭州?在日军海陆空绝对优势下、收复容易、守住难。但上官云相显然已经听不进去劝了。
当天下午,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