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老百姓开始议论了。那些从山里逃出来的人,那些没有被烧掉村子的老百姓,那些听说补充团没有来的人,开始在私下里说:补充团的团长是个好人。有人说他给红军俘虏治过伤,有人说他从来不拿老百姓的东西,有人说他路过村子的时候还帮人修过房子。这些话传到了沈碧瑶耳朵里。她站在营地边上,听着两个老百姓在远处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但她听清了——“补充团的团长,是个好人。”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小本子,攥了很久。她想起他在遵义城墙上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说“你们是对的”的时候,声音很平。她想起他拒绝参加清剿的时候,说“让我去杀那些伤病员,我做不到”。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他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那些东西——那些别人拼命想要的东西——升官、发财、杀人、立功。他什么都不想要。
当天晚上,沈碧瑶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她翻开新的一页,写道:“他不去清剿。他又一次做了别人不会做的事。”她写完这行字,看着它,看了很久。笔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一个特务组长写的。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抽屉最深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写了给谁看。她只是觉得应该写下来。也许有一天,她会把这个本子拿出来,看看自己曾经记录过什么。也许永远不会。但她知道,这些话写在这里,比写在任何地方都好。
薛岳是在四月中旬知道补充团拒绝参加清剿的。那天下午,参谋长吴逸志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放在他桌上。“长官,补充团没有参加清剿。陈东征说部队需要休整。”
薛岳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休整?别的部队都不休整,就他要休整?”吴逸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