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啊。”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陈东征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稀饭已经凉了,米粒沉在碗底,结成了一层膜。他看着碗里的稀饭,心里翻江倒海的。
她喜欢他?不可能。她讨厌他。她从一开始就讨厌他。她叫他“陈团长”,不叫他“陈东征”。她说话的时候从不看他的眼睛。她在那个小本子上记满了他所有的“罪状”。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
可是——如果她真的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他聊天?为什么问他那些私人问题?为什么在他跑掉之后,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是什么表情?
陈东征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白天的那一幕。他策马走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碧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
他说不清楚。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但当她走过去的时候,光又灭了。
他睁开眼睛,把碗放在桌上。
“别瞎想了,”他对王德福说,“她是特务。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要被她的表面骗了。”
王德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东征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长官。”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帐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长官,”他说,“我跟你跟了两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聪明,谨慎,什么事情都想得比别人远。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
他掀帘子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陈东征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很久很久没有动。灯芯在火焰中微微颤抖,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飞蛾在灯光周围转来转去,一次又一次地扑向火焰,被烫了又飞开,飞开了又回来。
陈东征看着那只飞蛾,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它。
他知道那团火会烧伤他,会毁掉他,会让他万劫不复。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靠近。不是因为他想被烧,而是因为——那团火太亮了。在这条黑暗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那团火是唯一的光。
他吹灭了油灯。
帐篷里陷入黑暗。
他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