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嫣然被这一连串诘问逼得哑然,正欲开口,忽闻——
“啪、啪、啪!”
掌声清脆,自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朱高爔正缓步而出,一边击掌,一边含笑凝望那少年。
“好一副少年肝胆,满腹锦绣文章。”
朱高爔打量着眼前这位甘愿俯身入匠籍的书生,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
“我看小兄弟气宇不凡,绝非粗鄙之人,怎会想到来燕王府应募匠役?”
士农工商,世人只见弃笔从戎,几曾见过弃笔从工?
眼下匠籍仍属贱籍,他的新政尚未落地,这身份之别人人心里有杆秤。
偏有个书卷气十足的少年主动踏进来,倒叫他刮目相看。
“回先生,久仰燕王仁德之名,又见王府张榜求贤,小生便斗胆前来一试。”
少年抬眼望来,不卑不亢,一口一个“先生”,竟未认出眼前人正是燕王本尊。
“燕王仁德?我倒听说他暴戾恣睢,逆民意而行,政令如刀,不容置喙。”
“更在安南一役,挥手屠戮降卒数十万,冷血无情,毫无恻隐。”
朱高爔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反问出口。
上次听这般言语,还是在姬家宴席上。
近来这风评,倒是越传越离谱了。
“民心如水,全在导引之术。”
“燕王推行土改,厚民生而抑豪强,士绅自然跳脚叫骂;有人借机煽风点火,也在情理之中。”
“若不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后患无穷。”
“再者,土改实乃救民于水火之举,阻挠者居心叵测,人人得而诛之。”
少年目光如炬,扫了朱高爔一眼,语气愈发沉稳。
“至于安南——非我族类,其心难测。”
“我亦主张怀柔,但眼下朝廷全力筹备北征。”
“若不以霹雳手段镇住安南,待大军北上,后院一旦起火,必酿滔天巨祸。”
“权衡利弊,剪除其精锐战力,纵使十年后安南再生异志,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患。”
他边说边缓步踱开几步,姿态沉稳,俨然一位执鞭授业的老塾师。
“我看先生自王府深处而来,气度雍容,想必是燕王身边亲信重臣。”
“既然是招匠人,何必拿这等朝纲国策来考校我?”
少年答罢,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
他虽以科举为志,可今日是来当匠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