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这几日的燕王府,也早已热闹非凡。
首批官榜张贴的消息刚传至应天,第一批前来“应募”的士子,便已悄然聚拢于王府外围。
若非上官嫣然早早添置了数名得力仆役,眼下这座王府,怕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玄卫上阵搏杀,那是刀锋舔血的活计;可让他们扫地擦窗、看门守院,简直如同让鹰隼去啄米粒——笨拙又憋屈。
真要干这些寻常家丁的营生,倒真把他们难住了。
正厅里,上官嫣然正俯身整理一卷泛黄竹简,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缓缓划过。
“上官大管家,门外候着的人已满百数,要不要再放一批进来?”
一个小厮从廊下疾步奔来,衣角掀得老高,一路小跑至堂前,躬身垂首,额角还沁着细汗。
“早说过了——百人齐整,即刻准入,不必请示!”
上官嫣然眼皮未抬,语调清冷干脆,像竹尺敲在青砖上。
“是!”
这小厮进府才三四日,头回见这位艳名远播、手段利落的燕王府当家女官,手心直冒汗,声音都发紧。
应完便转身欲走,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刚跨进门槛的人怀里。
“哎哟——”
“哎呦!”
闷响一声,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各自捂着脑门直吸凉气,额角瞬间泛起一片红痕。
“放肆!竟敢冲撞殿下!”
话音未落,那人身后两名侍卫已箭步抢出,铁钳般的手掌左右一合,眼看就要锁住小厮手腕。
“且慢!”
上官嫣然眉峰微蹙,正要开口,那白衫公子反倒先抬了手。
“是我低头赶路,心神恍惚,怪不得他。”
他额上鼓起个核桃大的包,却仍稳住身形,缓步上前,声音清朗,毫无责备之意。
上官嫣然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面如春山初雪,眼似寒潭映星,不是朱瞻基是谁?
他揉着额头,嘴角略带苦笑:“上官大管家,别来无恙。”
“嫣然见过殿下。”
她自主位起身,裙裾微扬,行的是最端方的万福礼。
朱瞻基永乐九年便册立为皇太孙,纵使近来因朱高爔与瞾儿横空出世,风头稍逊,礼制规矩,半分不敢马虎。
“嫣然是四叔身边得力之人,不必拘此虚礼。”
他摆摆手,神情沉静,倒有几分少年持重的气度。
话音未落,朱高爔携瞾儿恰从外庭步入。
“侄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