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从容镇定,入府多日,从未这般失措过。
她只得顿住,微微偏过头,强撑出几分平静:“殿下还有吩咐?”
她不愿惊动他。哪怕对他而言,这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一点委屈罢了——像她这样从小流落街头的人,早就把忍耐刻进了骨头里。
低头,吞咽,挺过去,是活下去的本能。
朱高爔一手执书,另一只手朝身旁空位点了点:“过来。”
他开了口,她只能照做,垂首走到他面前,两手紧紧攥着菜篮提手,静默如影。
他抬眼一瞥,目光停驻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搁下书卷,朝她伸出手:“蹲下。”
她顺从地放下菜篮,在他膝前蹲下,脊背微弓,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一抬,让她侧过脸。
那五道鲜红指印,清晰得刺眼。
“谁打的?”
声音很轻,听不出波澜,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藏在燕王府暗处的玄卫们,脊背一僵,寒意直窜后颈。
朱高爔向来沉得住气,脸上几乎从不翻云覆雨——这些年,能让这位殿下真正动怒的,掰着指头数,也就建文帝一个。
可此刻他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凝成冰碴子,刮得人脸生疼。
众人心里齐齐为那个敢扇上官嫣然耳光的人默哀三息:胆子比天还大,怕是不知道自己踩的是哪块地界?
上官嫣然眼神游移不定,声音发虚:“没、没什么……是我自己失手撞上的。”
撞?撞出个五指分明、皮肉微肿的掌印来?
朱高爔松开手,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随即翘起二郎腿,嗓音冷得像井水浸过的铁:“不说实话,就卷铺盖走人。燕王府不留谎话连篇的主儿。”
他不是心软的人,上官嫣然在他眼里,不过是府中一盏寻常灯——亮着便用,熄了随手换一盏,毫无波澜。
她若真走了,不出三日,新面孔就已端茶奉水,连影子都寻不见旧人的痕迹。
瞾儿眉头一蹙,刚唤了声“爹爹”——
朱高爔抬手一拦,动作干脆利落,话都没让出口。
上官嫣然还没悟透:她身上穿的是燕王府的衣,行的是燕王府的令,挨这一巴掌,打的哪里是脸?分明是往燕王府门楣上泼墨!
一次瞒,两次遮,三次装聋作哑——再忍下去,王府的颜面就得被人踩进泥里碾碎了。
她身子猛地一抖,膝盖“咚”一声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