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如雷,劈头盖脸砸过去:
“鬼力克,你这等寡廉鲜耻、丧尽天良的贼子!”
“当年皇上念你们靖难出过死力,才把大宁府赏给你们安身立命——谁料你们非但不思报效,反咬一口,勾结建文余孽,强夺大宁,毁信弃义!”
“天下竟有你这般脸皮比城墙还厚、心肠比狼粪还臭的东西?!”
宁王一口气骂得胸膛起伏,额角青筋直跳,可鬼力克却稳坐城楼,嘴角噙笑,仿佛听的是几句闲话家常。
他既敢动手,便早把唾沫星子当雨淋。
“宁王殿下,您也体谅体谅我啊。”鬼力克晃了晃酒碗,声音里满是无奈,“我部众常年逐水草而居,夜里睡沙窝、白天啃冷风,连个遮风挡雨的屋檐都没有。这些年寒冬一年比一年狠,冻死的牛羊堆成山,饿死的妇孺排成行。”
“我抢大宁,图的不是荣华,是活路——给族人寻个安稳落脚处罢了。”
“大明疆域万里,多一座城少一座城,何须斤斤计较?不如爽快些,把大宁划归兀良哈,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我鬼力克对长生天起誓:永世称臣,绝不犯边!”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当年兀良哈不过是大明帐下三支戍边铁骑之一,连军籍都挂在我朝兵部名下。如今不但鸠占鹊巢,还妄想朝廷认下这桩买卖,免去征讨之责——真是白日做梦!
“鬼力克,收起你那套黄粱美梦!”宁王怒极反笑,“想和大明修好?先照照镜子,你配端这碗饭吗?!”
“有胆子就滚下来!真刀真枪,见个高低!”
鬼力克耸耸肩,摊开双手:“哎哟,殿下稍安勿躁——昨儿族里宰了三头肥羊,大伙儿喝高了,今儿脑袋还嗡嗡响呢。等明日酒醒了,咱们再好好谈?”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城楼上,哄笑声震得瓦片微颤,肆无忌惮,刺耳扎心。
宁王气得指尖发颤,脸色惨白如纸,恨不得立刻撞开城门,揪住鬼力克脖颈往地上掼,一脚踩碎他那张嘴!
朱高煦伸手按住宁王肩头,压低嗓音道:
“十七叔,火候未到。玄卫已潜入城中,咱们先回营——等城门一破,那人,随您处置。”
朱权深深吸气,硬生生把喉头翻涌的腥气咽了回去,调转马头,与朱高煦并辔而行,直返先锋大营。
刚掀帘进帐,他一把扯下头盔,“哐当”一声砸在帅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畜生!鬼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