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笑着在他后脑勺又是一拍:
“还不快谢你四叔?”
朱瞻基这才回神,连声作揖:
“谢谢四叔!多谢四叔!”
朱高爔摆摆手,冲瞾儿扬了扬下巴:
“瞾儿,去屋里把那几本入门的课本搬出来,先让他啃着。”
那些启蒙读物,瞾儿早已翻烂;眼下她正啃着初中讲义,字字句句皆是前人未及之境,在这时代,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不多时,瞾儿抱来一摞书,齐齐堆在案上——纸页厚实,墨迹清亮,封皮上还带着新裁的棱角。
朱瞻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
朱高爔重又躺回藤椅,指尖朝那堆书点了点:
“都是打底子的,你先翻着。不懂的,问瞾儿。”
朱瞻基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一年级算术》。
开头不过“一加一”“二加二”,他嘴角微扬,只当是哄孩子的玩意儿。
可翻到竖式运算法那节,手指一顿,眼神渐渐凝住。
大明如今,两位数相加都得请出算盘,稍复杂些便手忙脚乱、错漏百出。
可这竖式法,只需笔尖轻点,横列纵排,心算加笔录,几步就得出结果——快、准、稳,且毫不费力。
更妙的是,十位、百位、千位,乃至万位,照样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比起当下通行的筹算、珠算,简直高出不止一筹。
若此法流出去,必将在算学界掀起一场惊雷。
他往下翻,竟还有好几册算术,一本比一本深。
第一本,一炷香便通读完毕;第二本,耗去整整一个时辰;有些章节已非单靠眼观就能吃透,非得亲手列式、反复验算才行。
等到第三本,他盯着某一页看了许久,终于迟疑抬头,低声问瞾儿:
“这个……该怎么推?”
朱瞻基才翻完头三册,指尖就忍不住顿住——书页间透出的精巧,像一道光劈开了蒙昧。
这哪是教算学?分明是授人以渔的密钥。
文字极简,识得千把字便能顺读如流;可解题的招式却如庖丁解牛,看似轻巧一划,实则直抵关节,令人豁然开朗,仿佛脑中横亘多年的雾障被风卷得干干净净。
别说少年郎,哪怕刚开蒙的稚子照着练熟了,也能甩开户部里半数老吏几条街。
“四叔,这些书……能往外传吗?”
朱高爔慢悠悠掀开盖在脸上的书页,斜睨一眼朱瞻基,嗓音懒散却沉:“户部之内,可流通;朝野之外,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