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灵醒的汉子猛地攥紧拳头:“怪不得他天不亮就擂鼓聚人,连碗热粥都不让喝一口!”
忽听“咚”一声闷响,白发苍苍的老里正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永乐郡主!老朽瞎了眼,听了谗言,冲撞天威——罪该万死,叩请宽宥!”
话音未落,又是两个响头,额角渗出血丝。
余者如潮水般伏地,黑压压一片,额头触地之声连成一片。
瞾儿右手轻抬,掌心向上,风过无声,却似有千钧托起众人脊梁。
“起身吧。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回去告诉左邻右舍,把新政一字不漏传开。”
“然后关好院门,静待户部吏员登门造册。”
“莫再生乱,莫再误信。”
老里正颤巍巍撑着拐杖站起,枯枝般的手抖得厉害,却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杆:“百岁乡上下,谢朝廷活命之恩!”
瞾儿颔首,转身离去,衣袂掠过晨光,如一道无声的敕令。
百姓们攥着袖口、拎着破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争先恐后往回奔——这消息,比春雷还急,比新麦还烫。
她回到朱高爔身边时,城中喧沸已歇。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帷幕。
朝堂之弊,远比市井之乱更蚀骨——蚁穴溃堤,往往始于金銮殿的暗影里。
太极殿内,朱棣端坐御座,群臣垂手肃立。
方宾指尖冰凉,袖口已被冷汗浸透。
照理,朱瞻基早该带人狼狈返殿求援,怎会迟迟不至?
“速速入殿!”
一声厉喝劈开殿内凝滞的空气。
众人齐刷刷抬头——朱高煦押着个断臂男子跨槛而入,燕王、赵王、永乐郡主与朱瞻基紧随其后。
那人断臂处纱布尽染猩红,血珠沿着肘弯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绽开暗褐小花。
方宾瞳孔骤缩,喉头猛地一哽——
这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砸?
几百号泥腿子,竟让他活捉回来?
此刻他只剩一个念头:刘明千万别说漏嘴……
朱棣目光如刃,扫过刘明臂上蜿蜒滴落的血迹,声音沉得像压着铅块:“汉王,说。”
朱高煦抱拳,声震梁木:
“启禀陛下,此人正是煽动应天民变的元凶——刘明。”
“他伪造政令、蛊惑乡民,致守门军士三十人横尸城门,将军林虎重伤濒危。”
“且已亲口供出幕后递信之人——兵部尚书,方宾。”
“轰”的一声,方宾双膝砸地,膝盖骨撞得脆响:“陛下!臣从未泄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