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伏诛后,整个锦衣卫早已被朱高燧攥在掌心。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如今全是他的耳目与刀锋。
四王之中,朱高燧权势最盛,暗流最深,连宫墙阴影都似由他一手拉长。
朱瞻基牵着孙若微,径直往下走,石阶阴冷潮湿,空气里泛着铁锈与陈年血气混杂的腥味。
刚至地牢铁门前,两名锦衣卫横臂拦住去路。
“皇孙留步!赵王爷有令——除奉圣旨者,闲杂人等,概不放行。”
朱瞻基不慌不忙,掏出燕王腰牌,在对方眼前一晃,笑意温软,话却带钩:
“圣旨嘛,没带。不过这块牌子,您瞧瞧,要不要去问问三叔——我能不能进去?”
那锦衣卫盯着腰牌怔了一瞬,终究侧身让开。
赵王虽未明说,可燕王信物当前,谁敢伸手拦?
两人熟门熟路,不用引路,便穿过幽长甬道,直抵关押建文余党的死牢区。
此时昭狱里,审讯正酣。数十囚徒同处一狱,惨嚎此起彼伏,撞在青砖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只手在耳道里抓挠。胆子稍弱的,听上片刻,怕是要当场腿软瘫倒。
而朱高燧,却坐在刑架旁的小杌子上,慢悠悠啜着温酒,酱肘子啃得油光满面,嘴角还沾着一点肉末。
这份定力,令人脊背发凉。
孙若微听得浑身发紧,指尖用力掐进朱瞻基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衣料。
朱瞻基察觉她指尖冰凉,反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按,示意安心。
随即左手虚掩口鼻,低咳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