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督工的张氏,声音低沉:“别忙了。指望她翻身?趁早断了念想。若她今晚没昏过去,此刻怕已横尸宫墙根下了。”
张氏笑容骤然凝固,眼神茫然:“这话从何说起?她不是救了皇上吗?怎又成了死罪之人?”
朱高炽摇头,目光沉如古井:“她是建文余党。”
“今夜万国大典,本就是一张巨网——建文藏了十几年,被老四亲手揪出来;大宁兀良卫昨夜举旗造反;就连太孙之位,老爷子也已松口,准备另择他人。”
张氏脑中“嗡”一声炸开,腿一软,险些栽倒,幸被朱高炽伸手托住腰背,慢慢扶坐回椅中。
前一秒还是天降祥瑞,下一刻竟成灭顶之灾——儿子的意中人,转眼成了朝廷钦犯。
“朱高炽!”她声音发颤,“你给我一句实话——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宿没出门,怎么天都塌了?”
朱高炽长长一叹:“这场万国大典,从开场到收场,全是局中套局,环环相扣,刀光藏在笑纹里。”
“第一重局:故意放风,准商旅混入,放宽查验,就为引建文余孽自投罗网。”
“第二重局:老四佯装被假情报调离,实则伏兵四布,专等建文现身——他果然来了,一头撞进铁笼。”
“第三重局:借万国来朝之机亮肌肉,震慑藩属,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龙盘踞之地。”
“第四重局:此前大赦、赐封永乐郡主、广邀藩王,皆为今日铺垫——老爷子真正想昭告天下的,是他欲立老四之女为储君。”
“第五重局:行刺皇帝的刺客,是老爷子自己点的将、派的人。善后时他亲口对我说:‘不必查了’。”
“试想,黄卫铁桶般围在身边,寻常刺客怎可能近身半步?”
“这场自导自演的刺杀,既是诱饵,更是考校——考校那个跟在瞻基身边的姑娘,究竟信不信得过。”
“那一箭,本就偏得离谱,压根射不到皇上;更别说皇上贴身跟着的瞾儿,一身本事足以镇住全场;我方才搀他下阶时,手一碰就摸到了——内衬软甲,厚实得硌手。”
“她挡那一箭,不是救人,是救自己。若不挡,今夜她就活不过东宫二门。”
“直到今晚,我才真正咂摸出老爷子的深意——这盘棋,他早把每颗子都埋进了骨头缝里,谁也猜不透他袖口底下藏的是风是雷!”
“今夜万国大典,明面上五重杀机环环相扣,我只看清第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