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高爔羽翼之下,更不曾遇过一个敢哄骗她的大人。
而徐妙锦偏偏是那种脸皮厚、胆子大、哄孩子毫不手软的主儿。
瞾儿毫无防备,轻轻点头:
“好呀,我家空屋子可多了,姨……徐姐姐,跟我回家住吧。”
她本想脱口叫“姨奶奶”,可抬眼就撞上徐妙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那只在她脸颊边晃来晃去的手指——
到底乖乖改了口。
“那姐姐可要谢谢瞾儿啦!”
徐妙锦欢喜地捧起瞾儿小脸揉了揉,还故意朝朱高爔挑了挑眉,牵着孩子一溜烟跑远了。
眼看快走出宴厅,瞾儿忽然顿住脚步,回身望向一直安静伫立的汪曼青与汪三金。
“汪姐姐,王叔叔,你们还不回去吗?”
此时万国大典早已散场,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连那些闻风而至的商贾豪绅,都走得差不多了。
“这……这就走!”
汪曼青干笑两声,目光却不受控地飘向正朝这边走来的朱高爔。
汪三金早想拽她离开,她却硬扯出个由头:说是受燕王夫妇亲邀,礼数上总得当面致谢。
于是硬是拖着他,在此枯等朱高爔现身。
其实,不过是想再看他一眼罢了。
汪三金怎会不知女儿那点小心思。
但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就凭自家闺女这副模样,燕王眼下这般刻意疏离的姿态,早已把话说到骨头缝里了。
分明是不想沾上半点瓜葛。
可汪曼青却被情火烧昏了头,满心只惦记着扑向那簇明火,哪怕焚身成灰也甘愿。
汪三金不忍戳破真相伤她心,只得任她去撞南墙。
瞾儿一声“汪姐姐”,徐妙锦便抬眼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
果然是副天生丽质的好相貌,可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神思飘忽,像被风卷走的柳絮,落不到实处——又一个注定折翼的痴人罢了。
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汪曼青也留意到了这位牵着瞾儿的手、气度沉静的女人。
不单容貌更胜一筹,通身的气韵更是罕有:如凤栖高枝,从容不迫,举手投足皆透着与生俱来的笃定与锋芒。
汪曼青心头不由一紧,仿佛自己矮了半截。
尤其徐妙锦目光掠过时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让她脊背发凉,指尖微麻。
瞾儿见两人默然对峙,忙笑着搭桥:
“徐姐姐,这是云南来的汪曼青汪姐姐。”
又转头朝徐妙锦一指:
“汪姐姐,这是我……”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