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她未着缁衣,一袭淡黄宫装曳地而行,广袖随风微扬,眉心一点朱砂,温润中透着三分疏离,倒把昔日那份孤峭化开了大半。
她正是中山王徐达幼女、徐皇后徐妙云的亲妹——徐妙锦。
此刻,徐皇后、徐妙锦与常宁三人并坐于软榻之上。
常宁握着小姑的手,指尖滑过那凝脂般的腕肤,凉润细腻,恍若新琢的羊脂玉,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姑,多年不见,这手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一个女子都舍不得松开!”
徐妙锦耳根一热,倏地抽回手,指尖往常宁额心一戳,佯怒道:“好个常宁,胆子肥了,连小姑也敢打趣?”
话音未落,十指已如灵蛇钻进她腋下,挠得常宁笑得满榻打滚,眼泪横流,边躲边讨饶:“小姑饶命!我错了!再不敢了!快停手——”
徐皇后含笑摇首,抬手轻按徐妙锦手腕:“罢了罢了,别闹狠了,常宁身子弱,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徐妙锦这才收势,顺势往软榻上一歪,舒展腰身,懒洋洋叹道:“唉,还是宫里这张床养人,我那尼庵里的铺盖板硬得硌骨头,睡一夜,腰酸得直不起身。”
徐皇后笑着拍她腿一下:“都当姑子的人了,还这般没形没状?动不动‘死啊活啊’挂在嘴边,成什么样子!”
“早年我就劝你莫削发,你偏不听,如今可尝着苦头了吧?”
她太懂这个妹妹了——记吃不记打的主儿。小时候教她学礼数、端仪态,字字入耳,句句点头,转身就爬树掏鸟窝;待她嫁了朱棣,更是鞭长莫及,只得由着她野去。
徐妙锦听着,垂眸不语,神色悄然黯了几分。
徐皇后一见便知失言,心头一软,只余一声轻叹:命啊……
正欲温言宽慰,忽闻一声巨响炸裂夜空——
轰!!!
整座坤宁宫簌簌震颤,窗纸嗡嗡作响,檐角铜铃乱鸣。
徐皇后霍然起身,疾步抢至殿外,仰头望向浓烟蔽月的方向,脸色骤变:“火药库!建文的人动手了!妙锦,速去探看!”
她知晓今夜朱棣另有布局,却万没料到火药库竟成突破口。
徐妙锦缓缓起身,立于姐姐身侧,抬眼望去——墨色浓云早已吞噬星月,唯有火光在远处狰狞跃动。
“姐,他在天上看着呢,局势未崩,我去了反添乱。再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还没想好,怎么见他。”
……
教坊司内。
黑袍人始终垂首,目光低敛,不敢稍抬